甘陵王刘永已经把自己关在府里整整半年了。
说是“闭门读书”,其实就是不想出门。
自从皇兄刘禅登基以来,刘永就活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天皇兄想起他这个弟弟,随便找个由头把他收拾了。
毕竟历朝历代,有几个皇帝容得下亲兄弟的?尤其是孙权干掉了好几个兄弟,自己也得引以为戒,天下乌鸦一边黑,孙权黑的冒泡自己皇兄也白不哪去,自己不想步刘封的后尘。
所以刘永选择躺平。
读书,写字,种花,喂鱼,偶尔跟府里的下人下下棋,提前三十年就过上了咸鱼生活,真的可喜可贺。
“唉——”
刘永把手里的《左氏春秋》往桌上一扔,揉了揉眼睛。
这破书都翻了三遍了,再看下去能背出来了,前两天听说汉魏联盟了,天下太平了,自己这个王爷也不能一直世袭下去,听说是六世而终,要不自己也出去闯闯?要是一直混吃没功立,等死时子孙上香也得瞧不起自己。
六月了,夏天快到了,街上应该挺热闹的吧?
“来人!”
管家老周小跑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刘永想了想,“备车,本王要出门转转。”
老周一愣,“王爷,您不是说要闭门读书三年吗?这才半年啊……”
“三年个屁!”刘永翻了个白眼,“再读下去本王就成书呆子了!微服出巡,别声张,就咱俩,悄悄出去走走了。”
老周犹豫了一下,“那……要不要带几个护卫?”
“带什么护卫?”刘永摆摆手,“这是成都,皇兄的地盘,谁敢动本王?再说了,本王就是随便逛逛,又不是去打仗。”
老周无奈,只好去备车。
一盏茶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从甘陵王府后门悄悄驶出,混进了成都街头的车流里。
刘永掀开车帘,往外瞅。
成都还是那个成都,热闹,繁华,烟火气十足。
街边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卖糖人的、卖烧饼的、卖针头线脑的,应有尽有。
“停车停车!”刘永忽然喊了一声。
老周连忙勒住马,“王爷,怎么了?”
刘永指着路边一个卖烧饼的摊子,“那个,看着挺香,去买两个尝尝。”
老周嘴角抽了抽,“王爷,您想吃烧饼,回府让厨子做就是了……”
“府里的厨子做的能有街上的香?”刘永瞪了他一眼,“快去!”
老周无奈,只好跳下车,去买了两个刚出炉的烧饼。
刘永接过烧饼,咬了一口。
嗯,外酥里嫩,确实香。
他一边嚼着烧饼,一边继续往外看。
忽然,路边一阵喧哗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站住!别跑!”
“抓住他!那小兔崽子偷了我的鸡!”
“我没偷!这鸡是野生的!”
刘永探头一看,就见一个半大小子抱着一只扑腾的老母鸡,跟条泥鳅似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后面跟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手里拎着刀,追得气喘吁吁。
那小子跑得飞快,转眼就钻进了一条小巷子,不见了踪影,这家伙有点面熟,嗯,怎么像皇兄那个大儿子呢?
屠户追到巷口,叉着腰骂娘,“操!又让那小崽子跑了!第几回了这是!”
旁边一个卖菜的老汉笑道,“老王头,你就别追了,那小子是甘陵王府的人,你追上了能咋地?”
刘永手里的烧饼差点掉下来。
啥玩意儿?
甘陵王府的人?!
屠户啐了一口,“呸!什么甘陵王府!就是个仗势欺人的狗腿子!那甘陵王自己不出面,尽派这些小崽子出来祸害百姓!偷鸡摸狗,除了逼良为娼啥缺德事没干过!”
刘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
我派人偷鸡摸狗了,我咋不知道?!
卖菜的老汉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可人家是王爷,你能咋办?告到官府去?官府敢管吗?那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亲弟弟怎么了?”屠户瞪眼,“亲弟弟就能为非作歹?我看那甘陵王,就是个混账东西!”
刘永:“…………”
老周在旁边小声劝,“王爷,您别往心里去,那些刁民胡说八道……”
“别说话。”刘永摆摆手,脸色难看得很。
自己这么出名的吗。
马车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边又传来一阵吵闹声。
“呸,算我倒霉遇到这遭了瘟的甘陵王,果然这地方邪门不能开赌馆!”
一个满脸横肉看着就不像好人的人蹲在街边骂骂咧咧,邪门了连着开了十一次大,自己用水银骰子作弊都没赢,谁家好人扛这么开啊。
刘永坐在马车里,听着外头那些骂声,脸都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