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的摧辙手与袭辙手,在踏入广场的瞬间,原本锋锐如箭矢般凿穿骑阵,如活物般迅猛流畅地横向展开收拢,铁甲铿锵,战马嘶鸣,顷刻间,一道由人与马,铁与血构成的移动壁垒便已成型,不再是尖刀突刺,而是一堵狂暴推进的钢铁城墙。
教堂广场上残存的银弦部队,刚从箭雨突袭的震撼中勉强回神,根本来不及组织起任何有效的纵深防御,仓促结成的松散阵线,在携裹着毁灭性动能的“城墙”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沉重的撞击声连绵不绝,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和绝望的短促惨嚎,身着银弦制式军服的士兵,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成片成片地被撞得离地飞起,又如同破败的玩偶般,重重砸落在布满尸骸与血泊的冰冷石板上。
本就浸透了暗红与褐色的教堂广场地面,瞬间又被泼洒上大片大片新鲜刺目的殷红。
“是上国远征军!东门……还是失守了。” 一名身处教堂大门的银弦玩家,目光死死锁定了在钢铁洪流中猎猎翻飞的陌生军旗,更认出了那些士兵身上线条流畅而坚固,与神圣罗马帝国板甲风格迥异的东方甲胄。
“拦住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拦住他们!别让他们靠近教堂!!” 强烈的危机感让银弦玩家瞬间作出了最坏的推断,声音因惊怒而嘶哑,几乎是吼叫着向广场上还能行动的部队,下达了近乎不可能完成的命令。
同时不再关注试图从大门缺口再次涌入的零星普鲁士守军,甚至看也没看,反身一记凶狠的侧踹,将一名扑上来的普鲁士士兵,如同破麻袋般踢飞出去。
随即率先转身,如同一条滑溜的银鱼,带着心腹精锐猛地撞开半掩的教堂大门,毫不犹豫冲进了幽深而神圣的建筑内部。
“砰——!哐啷啷——!”
一声沉重得令人心悸的巨响紧随其后,数道粗壮门闩被奋力推上,铁锁猛然扣合,宏伟的教堂大门,在他们进入的瞬间,便从内部被彻底锁死,隔绝了内外两个血腥的世界,也昭示着他们依托建筑死守到底的决心。
“明辉花立甲亭——!!!”
就在大门轰然关闭的刹那,一道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在广场上炸开,只见楚砚桥立于军阵前方,手中军旗被灌注了全身的怒意与力量,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标枪般狠狠掼下。
旗杆底部尖锐的金属楔,“铿”地一声,深深凿进了教堂广场坚硬的古老石砖之中,旗帜在激荡的气流中疯狂摆动,如同一面不倒的战书,楚砚桥的吼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嚣,带着灭顶的杀意。
“向前推进——!!!一个不留——!!!”
已经完成第一轮冲锋,刚刚在广场另一端勒停战马的摧辙手与袭辙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进行完整的休整,带着第一次冲锋残留的余威与惯性,铁蹄重重践踏着被血水浸透的地面,伴随着如雷的轰鸣,悍然调转了马头。
如同被激怒而回身撕咬的钢铁巨蟒,他们竟朝着刚才被冲散的银弦部队残阵,从敌人的后方,发动了更为狂暴的第二次冲锋,沉重的甲胄在狂奔中撞击出死亡的鼓点。
同一时间,在明辉花立甲亭大部队的后方,袭辙手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破阵而出。
马匹的速度被瞬间提到极致,骑手们在颠簸疾驰中拉开了手中强弓,弓弦绞紧的“吱嘎”声令人牙酸。
下一刻,随着一片令人心悸的弓弦震鸣,密集的箭矢化作一片死亡的阴云,带着尖锐的厉啸,覆盖了正试图重整的银弦士兵头顶,箭雨如蝗,与再次碾来的钢铁骑兵墙,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般的死亡绞索,无情收割教堂广场上残存的敌人。
“咚!咚!咚!咚!”
如同来自远古巨神心脏的低沉搏动,亦或是地狱锻炉捶打精铁的恐怖韵律,沉重冰冷,富有穿透力的脚步声,取代了一切鼓角号令,在血与火浸染的教堂广场上轰然响起。
明辉花立甲亭令人胆寒的重装步兵,在骑兵席卷之后,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终于展露出了最狰狞最稳固的獠牙。
剩余的精锐步卒迅速收拢,化作一个紧密得令人窒息的巨大半圆如同死亡的绞索,一寸寸地收紧,逼向紧闭的教堂。
位于半圆最前沿,构成钢铁壁垒最坚硬外壳的,正是明辉花立甲亭的坚壁手,高大的身躯被重型札甲严密包裹,紧握着边缘镶嵌了沉重甲片的巨型塔盾。
盾面之上,狰狞的斧刃枪如同蛰伏的毒龙獠牙,闪烁着致命的寒芒。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脚下石砖的呻吟与血泥的飞溅。
无需呼喝,无需战鼓催促,整齐划一,撼天动地的脚步声本身,就是最不容置疑,最令人绝望的进攻号角,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守军已然绷紧到极限的心弦之上。
“嗬——!!” 前方仍试图负隅顽抗,甚至因绝望而疯狂反扑的银弦士兵,如同汹涌撞击礁石的潮水般涌了上来,然而迎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