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了手中沉重冰冷的昭沁偃月刀,古朴的刀身并未因主人的警惕而嗡鸣,反而陷入蓄势待发的沉寂,阳雨目光锐利如刀,一寸寸扫过前方扭曲延伸,似乎永无止境的肉质甬道。
尽管无从判断方向,也感知不到任何明显的威胁气息,阳雨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步踏出,都异常谨慎而缓慢,血龙甲战靴在粘滑的肉质地面上落下一个个“啪叽啪叽”,轻微却又在死寂中格外清晰的湿响,朝着未知的无边无际黑暗深处,小心探索而去。
“吧唧…吧唧…”单调而粘腻的脚步声,是死寂空间里唯一的声响,阳雨每一步落下,血龙甲战靴都会深深陷入富有弹性,覆盖着粘液的肉质“地面”,再被拔起时发出令人牙酸的湿滑挤压声。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星辰流转,只有脚下无边无际,仿佛活物内脏的暗红褐色大地,在视野中无限延伸。
远处的肉质壁垒,如同亘古不变的背景板,始终矗立在视野的尽头,看似触手可及,上面细密搏动的脉络和流淌的粘液都清晰可见,可无论阳雨如何前行,距离似乎从未缩短。
空间感被彻底扭曲,近在咫尺与遥不可及在这里失去了界限,空气凝滞得如同固体,感受不到一丝流动的风。
除了脚下令人心悸的“活土”,四周空无一物,也感受不到任何其他生命的气息,只有庞大古老,的沉睡般死寂,如同置身于某个巨兽,早已停止跳动的心脏内部。
没有疲惫感袭来,仿佛身体状态也被诡异的空间冻结了,阳雨只是机械地向前移动,血龙甲表面流转的赤红微光,是无边黑暗与暗红肉壁间唯一的异色,如同在无垠死海上漂泊的一盏孤灯。
昭沁冰冷的刀锋始终微微前倾,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等待着未知的降临,寂静如同厚重的裹尸布,紧紧包裹着一切。
“母神大人……凭什么他叫做神谕之人……我马上就能建立神国……迎接您降临了……”
就在极致的死寂,几乎要磨平人的意志时,一个带着明显谄媚讨好,却又极力维持着某种扭曲威严感的沙哑声音,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突兀撕裂了空间的寂静。
这声音阳雨绝不会认错,正是将他拖入无尽空间的千喉之神声音,只是此刻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急切,像是一个急于向长辈邀功,却又被忽视的孩子,话语中充满了不甘与急切的渴望。
“啪!”然而带着哭诉意味的话语还未落下,便被另一个声音粗暴地打断,一声清脆响亮,仿佛就在耳畔响起的拍击声,并非来自肉体拍打,更像是无形力量猛烈撞击在粘稠肉质上发出的诡异闷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在此间血肉温床之上,收起汝之拙劣戏法。”
紧接着一个充满磁性,仿佛蕴含着世间极致诱惑力的女声响起,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用最名贵的丝绸摩擦过心尖,却又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威严。
声音不高,却清晰盖过了千喉之神的聒噪,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在训斥一个不懂事,在御前失仪的顽童,威严中透出的母性般包容,与冷酷的训斥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感。
阳雨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擂动起来,突如其来的对话,如同黑暗中亮起的灯塔,瞬间为他指明了方向。
猛地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血龙甲的光芒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高度戒备,微微炽亮了一瞬。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虽然在扭曲的空间里难以精确定位距离,但方向感异常明确,阳雨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前方,依旧是无边的肉质平原,依旧是遥不可及的壁垒,没有任何可供藏身的掩体,甚至连一块凸起的肉瘤都没有,空旷得令人绝望。
暴露在如此空旷之地靠近未知的危险,无疑是自杀,但声音的源头,可能就是千喉之神的所在,甚至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没有丝毫犹豫,阳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惊涛骇浪,将昭沁紧紧贴在身侧,最大限度地减少反光,随即整个身体如同灵蛇般伏低,膝盖,手肘,腹部,完全贴在了粘腻冰冷的肉质“地面”上。
“滋溜……”血龙甲坚硬的甲片,与覆盖着粘液的地面摩擦,发出细微而令人不适的滑腻声响。
粘稠冰冷的液体瞬间浸染了甲片,甚至透过缝隙带来一丝令人作呕的湿冷感,阳雨屏住呼吸,将身体压到最低,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只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微小力量,极其缓慢,极其谨慎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点一点地匍匐挪动。
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粘液被挤压拉扯的轻微“吧唧”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阳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捕捉着前方任何一丝异动,像一条在巨兽肠道内潜行的影子,无声无息融入了活着的黑暗之中。
视野随着匍匐前进而缓缓改变,前方似乎永恒不变的肉质壁垒轮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