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爬行了不知多久后,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边缘,几个完全无法用人类认知去形容,扭曲蠕动的巨大阴影轮廓,赫然映入了阳雨的眼帘,聚集在一起,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
在相对开阔的空地中央,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造物,占据了绝对的主位,一座完全由暗沉猩红的蠕动血肉堆砌而成的王座,如同一个庞大无匹的心脏,又像是一个深埋于地宫,正在孕育着某种禁忌存在的胞宫。
无数粗细不一,闪烁着诡异油腻光泽的猩红肉筋,如同藤蔓般缠绕交织,构成了扭曲而庄严的基座和靠背,表面覆盖着一层不断分泌着粘稠半透明液体的厚厚肉质膜,随着如同生命律动般的韵律,整个御座都在缓缓地强而有力鼓胀收缩。
每一次鼓动,都带动着覆盖其上的粘液泛起涟漪,反射着四周无处不在的令人作呕黑色光线,散发着一股令人血脉偾张,又深陷恐惧的原始而污秽生命威压。
在血肉御座的阴影笼罩之下,匍匐着一个形态更加难以名状,完全悖逆常理的扭曲存在。
主体轮廓依稀可辨一只巨大的蜘蛛,然而构成蜘蛛庞大躯干和巨足的,并非甲壳或血肉,而是无数根盘根错节,粗壮虬结、湿漉漉滴落着粘液的巨大根须。
根须呈现出死气沉沉的腐败色泽,却又如同活物般在缓缓蠕动,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声,在由根须构成的蜘蛛“躯体”上方,并非脑袋,而是一株同样由根须托举而起,形态扭曲狰狞的“大树”。
“树”的“枝干”并非木质,而是一条条纠缠扭结,散发着冰冷光泽的暗青色血管,与某种奇异坚韧的白色纤维束,从扭曲的“主枝”上,分岔出无数蠕动的“枝丫”。
但仅仅是像枝丫而已,这分明是各种各样,大小不一,仿佛从不同生物身上生生撕扯下来的器官!
断断续续搏动的心脏,缓慢舒张收缩的肺泡,挂着粘液的肝脏碎片,甚至还在无意识抓握的断手,眨动着空洞眼珠的头颅残片……
如同怪诞的果实,密密麻麻挂满了恐怖的“树冠”,随着御座的脉动,神经质地摇摆抽搐挥舞,构成一幅亵渎生命的疯狂图腾。
此刻由腐败根须与亵渎器官构成的“蜘蛛大树”,其躯体上某一处由脏器和根须扭曲形成的发声器官,正以极其不协调,如同三岁女童般清脆,却又带着某种非人粘腻感的诡异腔调,向着高踞于血肉御座之上的威严存在诉说着。
“至高无上的母神大人,埃尔德维尔格莽撞的计划功亏一篑,终究是他自己判断的失误。”
根须与器官组成的团块似乎微微伏低了些,一些心脏状的“果实”剧烈搏动了几下,声音里充满了小心翼翼的谄媚,却又竭力想维持一丝评价同等存在的“公正”。
“他选择了银弦的土地,虽有潜力,但蛰伏的银弦之鹰,其翼展的阴影,终究遮蔽不了普鲁士钢铁奔腾的广袤平原。” 声音停顿了一下,几根肠管状的“枝丫”无意识绞紧。
“是他选错了寄生的土壤,错估了力量的洪流,未能寻觅到更契合这洪流的王者之刃,这与您的伟岸光辉无关,纯粹是他,埃尔德维尔格自身的败笔。”
“母神大人,请怜悯您最卑微的女儿,再赐予乌罗兹多斯一次机会吧!”卑微的陈述之后,是更加急切的祈求,稚嫩的语调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巨大的根须蜘蛛状躯体不安扭动着,无数器官枝丫也随之剧烈摇晃。
“看啊,北方的冻土之上,沙俄的冠冕,如今已戴在一位女子的头顶叶卡捷琳娜,是一位沐浴在凡俗权力光辉中的雌性!”
“在您无上神威与恩泽笼罩下,被凡人视为真理的律法中,女子乃是孕育生命的温床!这是天道!是铁律!”发声器官兴奋地鼓胀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病态的狂热。
“让我,您虔诚的女儿乌罗兹多斯,将一粒微末的神性之种,寄生在她理应充满丰饶希望的腹中,只需静静等待,等待她腹中凡俗的种子破土而出。”
“在新生命诞生,啼哭响彻宫殿的刹那,我将——不,是您的荣光!将籍此新的完美容器,重新洒落照耀这片污浊的人间,让世界,再次沐浴在您繁衍万物的无上恩泽之中!”
由无数亵渎器官构成的枝丫,在“诉说”最后的愿景时疯狂舞动起来,仿佛在无声描绘着即将到来的扭曲“新生”。
“母神大人!母神大人!”在乌罗兹多斯充满狂热与病态祈求的稚嫩话音,尚未完全消散于粘稠死寂的空间时,另一个截然不同,带着明显急躁与乖戾的声音猛地炸响,如同投入粘滞泥潭的一块棱角分明的锐石,粗暴地撕裂了短暂的沉寂。
声音尖锐高亢,带着近乎神经质的亢奋,仿佛无数细碎玻璃在相互摩擦,声音的源头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悬浮在距离庞大血肉御座不远,与根须蜘蛛几乎平行的半空之中,是一个难以名状的诡异存在。
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