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圣水对别人来说是催命的东西,对她倒是大补。等萧炎从洞府出来时,小蛮已经悄无声息地冲到了四星斗圣巅峰。
“还行。”她拍了拍衣角,语气淡淡的。
她全盛时期几乎可以与斗帝比肩,如今也算是虎落平阳了。
萧炎笑了。
能让小蛮说“还行”,那便是真的行了。
这一忙,便是半年。
等他们终于腾出手来,天妖凰三圣也找上了门。来就来吧,萧炎也没客气,一打三,轰杀干净,连个全尸都没留。消息传出去,中州又安静了好一阵子。
做完这些,萧炎才带着小蛮,施施然回了星陨阁。
一进星陨阁的区域,两个人都不自觉地松弛下来。外面的天再高,路再宽,也比不上自家这一亩三分地。小蛮把兜帽往后一掀,长长地吐了口气,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回去修整了片刻,萧炎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往药老的院子走去。
还没进门,药老已经迎了出来。老人家负着手,笑眯眯地站在廊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啊呀,这不是我们的萧盟主么?”
萧炎脚步一顿,脸上顿时有点挂不住。
“老师——”他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您就别打趣我了。”
药老捋着胡须,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怎么,当盟主了,还不能让人说?”他侧身让萧炎进门,嘴上却没停,“天府联盟的盟主,小丹塔的长老,三星斗圣,九品炼药师——啧啧,老夫当年都没你这么风光。”
萧炎跟在他身后,哭笑不得:“老师,您再说我可走了啊。”
药老回头瞪他一眼:“走?走哪儿去?联盟的事不用管了?”
萧炎老老实实跟着进了屋。药老已经泡好了茶,茶香袅袅,师徒俩面对面坐下。窗外的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小蛮没跟进来,自己溜达到院子里,往躺椅上一靠,闭着眼晒太阳。
萧炎隔着窗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药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笑了。
“行了,”他端起茶盏,语气温和下来,“说说吧,这半年,都忙了些什么?”
这一谈,便谈到了日头西斜。
药老说起联盟的事,萧炎说起九幽地冥蟒的乱局,师徒俩你一言我一语,中间夹着茶盏碰桌面的轻响。窗外的光从东边移到西边,一寸一寸地挪过地板。
等萧炎终于把话说完,偏头看向窗外时,才发觉暮色已经漫上来了。
他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小蛮不知什么时候从院子里挪到了廊下,裹着他的外袍,蜷在躺椅上,脑袋歪向一边,呼吸又轻又匀。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静谧而美好。
药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起身从屋里拿出一条薄毯,递给萧炎。
萧炎接过来,轻手轻脚地盖在她身上。毯角掖好,又把那滑落的兜帽往上拉了拉。
他就蹲在躺椅旁边,没有离开。
萧炎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颊上投一小片阴影;呼吸的时候鼻翼微微翕动,像只蜷着睡觉的猫。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睡觉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一身红裙,睡姿霸道得很,整个人横在床上,他只能缩在床边。
如今倒是安静了。
只是这样简单的看着她,他便平静,便幸福。
小蛮的眼睫忽然动了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目光涣散了一瞬,然后对上一双正看着她的眼睛。
“谈完了?”她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怎么也不叫我?”
萧炎没动,就那样蹲着看她,“看你睡得香。”
小蛮从毯子边缘露出一只眼睛,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没什么杀伤力,倒像只刚睡醒的猫在甩尾巴。
现在是让她睡,可晚上,肯定是要闹她。
说对了。
夜深了。
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缝里漏进来一线月光,落在床尾,照出父亲两个人交叠的影子。
萧炎汗湿的脸埋在小蛮柔软的腹部,呼吸又急又重。
他这段时间太忙了,九幽地冥蟒、黄泉妖圣、天妖凰三圣,一桩接一桩,连轴转了半年,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如今人就在怀里,自然要补回来。
小蛮也是一身汗,头发黏在额角,脸颊红扑扑的。她伸手推他,推了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
“萧炎……”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几分恼怒,几分说不清的东西,“你够了没?”
萧炎没抬头,只是闷闷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她腹部传上来,痒痒的,小蛮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