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知道,他在说什么。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药老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天雷子低下头,玄空子望着窗外,谁都没有说话。
丹塔老祖看着萧炎,看着他那双红了却没有退缩的眼睛,看着他那副“你冲我来”的架势,把短笛在指间转了一圈。
半响,他叹了口气。
“木已成舟,”他的声音不大,像生了锈的铁器在磨,“如今多事之秋,要杀要剐又有何用呢。”他顿了顿,目光从小蛮身上收回来,“我只希望此事了结,你能为神农老人上一炷香,也算偿还这段因果。”
“这自然简单。”萧炎说。
药老大喜过望,他已经为小蛮看过了,情况比他预想的要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他转过身,拍了拍萧炎的肩膀,语重心长:“你去忙吧。记得,保重自身。我可不想治好了小蛮,又得治你。”
萧炎看着老师微微佝偻的背影,鼻头一酸,却还是稳住了声音:“放心。为了您,为了她,我也知道轻重。”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师,您也保重。”
他转过身,走到榻边。小蛮正睁着眼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句话没说。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嘱咐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伸出手,把他衣领上那道歪了的褶皱慢慢抚平。
“小心一点。”她开口,声音很轻。能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能给的也都给了,剩下的,她帮不上了。
萧炎握住她抚在领口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贴了一下,才轻轻放下。然后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好。”他低声道,“等我回来。”
小蛮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他的手指,握了一下又松开了。
萧炎把那根手指的温度攥在手心里,站直身,转过身,大步朝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