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在药族废墟上领教过,这一次更是深有体会。他试了无数次——易容、潜行、趁夜偷袭、混入魂族外围弟子的队伍——每一次都在即将触及核心时被挡了回来。
那些守护阵法层层叠叠,气息感应密不透风,像一张织了几千年的网,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只能杀掉一些长老。
杀那些在分殿里炼丹的魂族炼药师。
可那枚玉,始终没有出现。虚无吞炎像知道他会来,把那块玉藏得死死的,连一丝气息都不露。
或者说,是根本不屑于理会他。
萧炎站在魂族分殿的废墟上,衣袍上沾着血,玄黑尺上血迹斑斑。
这条路走不通。
他得换条路。
萧炎开始学着设伏。
他在黑角域、迦南学院、魔兽山脉,在所有魂族可能经过的地方,布下了层层叠叠的陷阱。
他把自己能调动的所有人手都撒了出去,星陨阁的弟子、天府联盟的旧部、那些受过他恩惠的散修,甚至与古族的支援,他都来者不拒,互为引援。
一张大网在黑暗中悄悄铺开。
他不需要正面硬碰。
萧炎只需要一个机会,一个魂族陀舍古帝玉经过他设伏范围的机会。只要让他看到那枚玉,他就会想尽办法办法抢回来。
小蛮告诉过他,斗帝洞府的外部入口,就在迦南学院塔下。
可,没有用。
他们这些人,哪怕加在一起,比起魂族上千年的谋划,还是太弱了。
哪怕是他在古元的帮助下,借助萧玄的残魂拥有了帝级灵魂,也还是一样。
最惨的一次,他们在黑角域正面撞上了虚无吞炎。
那一战,萧炎至今不敢细想。他带去的三十七个人,最后活着回来的只有他自己。
若不是生灵之焱那股生生不息的恢复力,他也不能从虚无吞炎那里捡回半条命。
哪怕古族也参与了行动,古族三仙倾巢而出,黑湮军精锐尽出,也没有用。
没用。全都没用。
萧炎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沉重。
养伤的日子,他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双曾经能炼出九品玄丹、能焚尽斗圣的手,如今连一块玉都护不住。
他已经算得上斗气大陆的强者了。
五星斗圣,九品炼药师,天府联盟的盟主。可这些头衔,这些力量,在小蛮的事上,一点用都没有。
他还是无法把妻子的命运改过来,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虚无吞炎把那枚玉握在手里,看着她脸上的裂纹一天比一天深。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他会想起那些梦。梦里没有小蛮,只有无尽火域、薰儿、美杜莎女王、小医仙、雅妃,还有那些他叫得出叫不出名字的女子。那些梦太美了,美得像一块甜得发腻的蛋糕,美得像一条铺满了鲜花的路,美得像祂在轻声告诉他:放手吧,这条路更好走。
可现在祂,已经没有耐心了。
陀舍古帝玉的意外丢失,就是祂对他的警告。祂在告诉他:你不听我的话,我就拿走你最在意的东西。
命运的车轮碾过来,你挡不住,也改不了。祂给了他一条更好的路,一条没有小蛮、没有痛苦、只有鲜花和掌声的路。
祂在等他自己走到所谓的“正轨”上。
萧炎闭上了眼。
……
魂天帝将八块陀舍古帝玉同时托起。那些玉片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像彼此在呼唤什么,又像是在回应什么。他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托着那八片碎玉,像是在托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那些玉片在他掌心发光,光映在他脸上,照出那张俊朗得近乎妖异的面孔。只要打开古帝洞府,他魂天帝,就是下一个斗帝!
从此,万世称雄。
那些玉片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像彼此在呼唤什么。然后它们动了一块接一块,在半空中自动咬合,严丝合缝,拼成一枚完整的古玉。玉面上光华流转,古老的纹路层层亮起,映得整片天空都变了颜色。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到后来像一轮太阳坠落在了人间。
魂天帝与虚无吞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的激动。
光柱冲天而起,一道虚影在光中缓缓凝成。那是一个老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穿着一身早已不存于世间的古老袍服。他的身形巨大,顶天立地,那双眼睛浑浊又清亮,像隔着千万年的岁月,看向这片他曾经守护过的土地。
陀舍古帝。
虚影没有开口,可所有人都听见了他的声音,那是从灵魂深处响起的,苍老,悠远的声音。
“来。”
他的目光投向远方,穿透云层,穿透大地,穿透那些层层叠叠的空间,落在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迦南学院。
迦南学院?
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