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向自己的胸口。
刀尖刺入,鲜血喷涌。他闷哼一声,身体软了下去。
绳索还套在脖子上,但他已经不需要了。
围观的百姓们愣住了。片刻后,有人开始欢呼,有人开始咒骂,有人开始哭泣。
关武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把尸体拖下去,喂狗。”
三月十五日正午,绿叶细的尸体被扔在城外荒野中,任由野狗啃食。
曾经许诺给百姓“更好生活”的人,最后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重庆城的光复消息,快马加鞭,送往广州城。
皇帝华河苏接到奏报时,正在用膳。他放下筷子,看着那份奏报,沉默良久。
“死得好。”他喃喃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
“传旨下去,免重庆城赋税一年,拨粮赈济灾民。告诉百姓们,朕没有忘记他们。”
“遵旨。”
消息传到重庆城时,已是三月二十日。
百姓们跪在街道上,对着广州城的方向,磕头谢恩。
阳光洒在他们脸上,温暖如春。
这个冬天,终于过去了。
公元8年3月20日黄昏,记朝治下河南区与湖北区交界处。
两辆马车在风雪中缓行。天空铅灰,细雪飘落,气温零下八度。官道上的积雪被车轮碾压成冰辙,马蹄踏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两侧是连绵的丘陵,覆着厚厚的白雪,在暮色中如沉默的巨兽。
前一辆马车里,公子田训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红镜武盘腿坐在毡垫上,嘴里念念有词,自称在“复盘先知预言”。红镜氏安静地坐在哥哥身旁,无痛症让她对车厢内的炭火热度毫无感觉,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雪。
后一辆马车里,耀华兴和葡萄姐妹挤在一起取暖。寒春在给妹妹林香整理围巾,林香则好奇地掀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飞逝的雪景。赵柳坐在靠车门的位置,手按刀柄,随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车厢最里侧,三公子运费业裹着三层厚毡,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的骨折尚未痊愈,被固定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看着车厢顶棚,不知在想什么。
心氏坐在角落里,闭着眼,似睡非睡。她的雪橇放在脚边,铁制板面上又添了几道新划痕。连续多日的奔波,让她疲惫不堪,但呼吸依旧平稳。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声、马蹄声、风声。
忽然,运费业开口了。
“我饿。”
众人看向他。
运费业眼巴巴地看着耀华兴手里的干粮袋:“给我吃一口……就一口……”
耀华兴犹豫了一下,看向赵柳。赵柳叹了口气,点点头。
耀华兴从袋子里取出一块冻硬的干粮,掰下一小块,递到运费业嘴边。运费业张嘴含住,慢慢嚼着,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好吃。”他说。
众人默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这个家伙,还是那个贪吃贪睡的家伙。骂过、劝过、救过,他还是他。改不了,也不想改了。
但至少,他知道有人会救他。知道有人会给他干粮吃。知道有人不会放弃他。
这就够了。
马车继续向前。
前方,南桂城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