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街道上,气温升至十八摄氏度,湿度百分之四十六,微风轻拂,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这是入春以来最温暖的一天,百姓们纷纷换上轻薄的春装,走出家门享受这难得的暖阳。
南桂城醉香楼内,丝竹声声,笑语阵阵。
二楼的雅间里,三公子运费业正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只烧鹅腿,啃得满嘴流油。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美酒,还有大半只英州烧鹅。他今天心情不错——早上又去那家烧鹅店吃了三碗,中午来青楼喝点小酒,听听小曲,日子过得美滋滋。
他咬下一大口烧鹅,嚼着嚼着,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运费业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嘴里的烧鹅肉还没咽下去,就那么鼓着腮帮子,瞪着眼睛,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又是这首歌。
又是《打死运费业》。
他把烧鹅腿往桌上一扔,腾地站起来,冲到隔壁雅间门口,一脚踹开门。
门内,一个穿着花哨的中年男子正抱着个奇怪的乐器,摇头晃脑地唱着。旁边还坐着两个青楼女子,一边嗑瓜子一边听,笑得前仰后合。
“别唱了!”运费业吼道。
那男子吓了一跳,乐器差点掉在地上。他看清来人,愣了一下:“您是……”
“我是运费业!”三公子指着自己的鼻子,“你唱的这破歌,就是在骂我!”
男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摆手:“误会误会!客官您误会了,我这就是随便唱唱,没想骂您……”
“随便唱唱?”运费业瞪着他,“你随便唱唱,唱了整整两天了!满城都在唱!我走到哪儿都能听到!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男子缩了缩脖子,讪讪道:“那……那我走?”
运费业喘着粗气,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咬牙切齿地说:“你不用走。你唱,我也唱。”
男子愣住了:“您……您也要唱?”
运费业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张开嘴,大声唱起来——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
他唱到这里,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咬牙切齿地继续——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运费业!
打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唱完,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壶茶杯震得跳起来,茶水洒了一桌。
“我操你****的!!!”他破口大骂,“别再让我看到你!如果再让我看到你唱这个破歌,我他妈毫不犹豫地把你赶出南桂城!他妈的,我的心情全被你搞砸了!”
他越说越气,一把抓住桌沿,用力一掀——
“哗啦!”
整张桌子被掀翻在地,茶壶茶杯摔得粉碎,糕点果子滚得满地都是。
那两个青楼女子吓得尖叫一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那个唱歌的男子更是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逃出雅间,头也不敢回。
运费业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平静下来。
他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角落里那两个吓得发抖的女子,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他挠挠头,“吓着你们了?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太气了……”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说:“没……没事……”
运费业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还好那张桌子没被掀翻,还立着。
“这银子赔给你们的损失。”他说,“多的算压惊。”
说完,他转身走出雅间,下楼去了。
身后,两个女子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彼此,小声嘀咕:“这三公子……脾气真大……”
“但人还不错,还知道赔钱……”
“走吧走吧,别惹他。”
运费业走出醉香楼,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天空。
阳光很暖,春风很柔,但他心里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那该死的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消停?
醉香楼对面的小巷里,一个人影缩在阴影中,看着运费业气冲冲地走出来,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刺客演凌。
他躲在巷子里已经大半天了。从上午开始,他就一直跟踪着运费业,看着他去烧鹅店,看着他进青楼,看着他发火、掀桌子、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