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歌声,还在。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纱布的沙沙拉,沙拉的沙拉,
沙拉,沙拉,沙拉,打打打打,
打打打打打打打死运费业……”
一夜未停。
运费业的脸色铁青,眼眶发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
耀华兴等人早已在太医馆外等着他。看到他的样子,众人都心中一紧。
“三公子,你一夜没睡?”葡萄氏-寒春问。
运费业点点头,声音沙哑:“睡不着……那声音一直在……”
公子田训沉声道:“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找到源头。”
赵柳说:“我已经通知了林太阳,他派了一队士兵帮忙。全城搜,不信找不到。”
心氏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众人开始新一轮的搜索。
这次是有组织的地毯式搜索。他们分成五组,每组负责一片区域,逐街逐巷、逐户逐院地搜查。士兵们敲开每一扇门,检查每一个房间,盘问每一个人。
“有没有看到一个可疑的人?”
“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有没有见过一个会唱歌的乐器?”
被问的人有的摇头,有的茫然,有的不耐烦。但没有人能提供有用的线索。
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三个时辰过去了。
太阳从东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午时,众人匆匆吃了点干粮,继续搜索。下午,搜索范围扩大到城墙根、废弃房屋、甚至城外三里坡。
但那歌声,还在飘荡——
“打死运费业,打死运费业,打打打打打打,打死打死运费业……”
运费业越来越焦躁。他像一只困兽,在城中四处乱撞。每听到一次歌声,他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下午申时,他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声音嘶哑。
“三公子,你先歇歇吧。”耀华兴劝道,“我们来找就行。”
“不。”运费业摇头,“我要亲自找到那个混蛋。”
他继续走。
继续找。
继续听那该死的歌声。
终于,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心氏发现了线索。
她带着众人来到城东一处废弃的宅院前。这宅院早已荒废,墙塌屋倒,杂草丛生。但心氏注意到,院子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上,挂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一个竹筒做的乐器。
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找到了!”红镜武兴奋地喊道。
运费业冲进院子,跑到那棵老槐树下,抬头看着那个挂在树上的传声筒。
声音还在从里面传出来——
“老纱布,老爸爸,老爸,老爸……”
运费业盯着那东西,眼中喷着火。
他二话不说,抱住树干,笨拙地往上爬。他虽然贪吃贪睡,但爬树这种小时候玩过的技能,多少还记得一些。他手脚并用,一点一点向上爬。
“三公子小心!”葡萄氏-林香喊道。
运费业没有理会。他爬到树杈处,一把抓住那个传声筒,用力扯下来。
然后,他爬下树,站在院子里,举着那个传声筒,仔细看。
那是一个简陋的乐器,竹筒做的,一端蒙着兽皮,另一端有个开口。声音就是从那个开口传出来的——里面有一个小小的发声装置,像是一个被关在里面的小人在唱歌。
当然,不是小人。是事先录好的声音,通过这个装置反复播放。
运费业的脸色铁青。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举起传声筒,用力砸在地上。
“砰!”
传声筒弹了一下,没坏。
他又砸一次。
“砰!”
还是没坏。
他怒了,抓起传声筒,冲上旁边废弃房屋的二楼——那楼梯都快塌了,但他不管不顾。他站在二楼窗口,把传声筒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扔下去。
“啪!”
传声筒砸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摔得四分五裂。竹片、兽皮、发声装置,散落一地。
那该死的歌声,终于停了。
运费业站在二楼,看着那一地碎片,大口喘着粗气。
众人仰头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运费业慢慢走下楼,走到那堆碎片前,蹲下来,看着那些碎片。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耀华兴走过去,轻声说:“三公子……”
运费业没有抬头,只是哑声道:“终于……终于停了……”
他的声音里,有解脱,有疲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公子田训说:“这东西是被人故意放在这里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刺客演凌。”
赵柳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