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斌闻言点了点头。“我很清楚。”何建革伸出手指，重重的点着茶几道：“那你为什么还怠慢他？”“就因为他是个倭国人？”“林总，你恨倭国人这一点，我不反对，毕竟这帮人伤害过咱们！”“不光你恨他，我心里同样不喜欢倭国人。”“但咱们都是成年人，什么事都得分时候！”“后续一旦因为设备问题，导致咱们的工厂被淘汰，咱们那么多条生产线，工厂里那么多员工，他们失去了工作，还怎么生活？”“他们背后的家庭，该怎么......江清雪轻轻放下手里的钢笔，指尖在账本边缘轻轻敲了敲，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林斌，账上还有三十七万八千六百二十三块四毛，其中十八万是昨天刚入的海产预付款，五万是蓝海贸易账户划转的流动资金，剩下的都是各分销点回款——但这些钱，全压在原料采购和设备升级上了。”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林斌，眉心微蹙：“你刚才说要打广告、要扩产、还要签十五年合同留人……我算过了，光是吕工那份新合同加薪加违约金条款，一年就得额外支出十一万；广告若按你说的铺满沙洲三区十二个公交站牌加晚报整版，首月成本就奔着四万去了；再加上康光调岗后空缺补人、会计团队组建、以及下季度赶海季前的渔船检修和冰库扩容——林斌，我们没那么多活钱。”江清雨把刚整理好的两叠票据推到桌沿，纸页边缘齐整如刀切。她声音比姐姐更冷，像初冬结霜的河面：“姐说得对。而且，我查了近三个月的销货单——常达名下‘海丰水产’虽挂靠在钱潮集团，但实际供货渠道七成来自咱们码头的散户。他一进局子，那些渔民慌了，今天上午已经有九个人跑到码头办公室问‘以后鱼卖给谁’。阿亮带人去接应时，顺手收了六车带冰鲜货，可全是零散小筐，规格不一、品相参差。林斌，你真打算靠这帮人撑起整个供应链？”林斌没立刻答话。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外头阳光刺眼，照得对面仓库顶上新刷的“蓝海”二字泛白。风里裹着咸腥气，还有一丝隐约的柴油味——是码头方向飘来的。他忽然笑了下：“清雨，你记得上个月码头那场暴雨吗？”江清雨一怔：“记得。你让何大哥连夜组织人抢修排水渠，还把备用发电机搬到了冷库底下层。”“对。”林斌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那天晚上，老渔民陈伯冒雨划着破舢板来找我，说他网到了三条三斤重的红鳍东方鲀，活的，但不敢卖——怕人说是毒鱼。我说，你交给我，我给你双倍价，再送你一桶柴油。”张建春眯起眼：“那鱼后来呢？”“腌了，做了二十斤鱼干，试销给沙洲市第一医院营养科。”林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茶几上，“这是今早刚签的订单。他们试吃了三天，今天上午正式下单——每月三百斤，单价翻倍，货到付款。”韩小伟猛地坐直：“医院？他们敢吃这个？”“不是吃生的。”林斌拿起文件，指尖点了点封面上的红章，“是用咱们新调试的低温脱水工艺做的即食鱼干，维生素B12含量测出来比普通鳕鱼干高四倍，钠含量压到每百克不足三百毫克。检测报告在这儿，卫健委备案号也批下来了。陈伯现在正带着五个徒弟，在咱冷库隔壁建了个标准处理间——不归蓝海管，归他自己的‘永安海珍合作社’管。他认准一个理：谁保他不被渔政罚、不被中间商压价、还能教他怎么把鱼卖进医院食堂，他就跟谁干。”屋内静了一瞬。何建革慢慢吐出一口气：“所以……你早就在等常达倒。”“不是等。”林斌摇头，“是推一把，再接住底下的人。”他走回沙发，重新坐下，目光沉静，“常达不是根子，他是浮在水面上的油花。钱潮集团真正卡咱们脖子的，从来不是他，是省城那帮人——他们掐着外贸配额、控着冷链船期、连海关报关员都跟他们喝过十年酒。常达不过是条狗，替他们咬人。可狗被链子拴着，链子断了，主人才会露脸。”他伸手，把江清雪刚合上的账本又翻开，指尖停在最新一页的支出栏上：“清雪，你算得没错，钱紧。但账不能只看流出，要看流向。今天下午两点，永安县工商局会来人，给‘永安海珍合作社’颁营业执照——法人代表是陈伯，监事是我，出资额写的是两万块，但实际注入的是咱们冷库三年免租权、两台真空包装机、还有三套标准化加工流程图纸。”张建春眼神一动：“你这是……把散户全拢进自己体系？”“拢？不。”林斌嘴角微扬，“是给他们造个壳。以后所有鱼货进厂，必须经合作社质检盖章；所有订单下发，必须由合作社统一议价接单；所有补贴申领——比如省里刚下的‘乡村振兴渔业扶持金’，也得通过合作社申报。钱潮想断咱们货？行啊，他们得先说服全县八十户渔民，集体退社。”韩小伟咧嘴笑了：“妙！他们总不能挨家挨户去砸渔民的锅！”“砸不了锅，但能断电。”何建革忽然开口，手指无意识敲着膝盖，“冷库那边的变压器，还是十年前的老型号。昨儿电工老赵偷偷跟我说，电压不稳，连续两天跳闸了。要是有人动点手脚……”林斌点头：“所以，今天上午我已经让陆豪去省城跑一趟。不是跑关系，是跑设备——找国营变压器厂，订三台新变压器，全款付清，明早发货。同时，让阿亮带人把冷库后巷的旧电缆沟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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