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最像真的那种。我说过，只要能逼辛卫民低头，多少钱都行。”阿亮挑眉：“哦？那辛卫民怎么得罪你了？”常达沉默两秒，忽然笑了，笑得嘴角裂开，渗出血丝：“他没得罪我……他得罪的是江勤民。”屋内所有人，包括小玲，呼吸都是一顿。江勤民——这三个字，像一块冰，砸进沸水里，嘶啦一声，腾起一片白雾。蔡正礼浑身一颤，下意识去看阿亮反应。阿亮却没惊，甚至没眨眼，只把烟头摁灭在窗台砖缝里，火星滋地一声熄了。“江勤民？”他重复一遍，声音平得像口枯井，“那个刚调来沙洲市、管水产进出口的江副局长？”常达点头，额角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他卡了我们三条船的出口批文，卡了整整四十六天。货在码头堆着，霉了两箱干贝，冻虾化了三吨。损失……七万八。”他喘了口气，声音嘶哑：“我找他谈过三次。他不接电话，不收礼，连办公室门都不让我进。最后我蹲他在单位门口，他坐一辆旧二八自行车，后座绑着菜篮子，篮子里还露着一把小白菜。”阿亮静静听着，忽然问：“那辛卫民呢？他跟这事有屁关系？”“有。”常达咬牙，“江勤民是辛卫民的妹夫。亲的。去年冬天，辛卫民他妹妹，就是江勤民的老婆，难产大出血，是辛卫民连夜开车三百公里，把她送到省城医院，才捡回一条命。”屋内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拖沓的爬行声。小玲低头，用脚尖碾灭了地上的烟头。阿飞缓缓松开蔡正礼，却把双手抄进裤兜，肩胛骨绷出两道硬棱，像两把收鞘的刀。阿亮盯着常达，忽然问：“所以，你打算怎么对付辛卫民？”常达抬眼，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右眼却亮得瘆人：“他不是护着江勤民么？那我就让他……护不住。”“我听说，他老婆，最近总去市人民医院做产检。”阿亮眯起眼：“你什么意思？”常达没直接答，只缓缓道：“产检医生姓陈，三十七岁，离异，有个八岁的女儿。她女儿……上周在少年宫学画画，画了一幅《我的妈妈和爸爸》，画里爸爸穿着警服，站在门口，没画脸。”阿亮瞳孔骤然一缩。常达扯了扯嘴角：“我还听说，陈医生丈夫当年车祸身亡，肇事司机，至今没抓到。”阿飞呼吸一沉，拳头捏得咯咯响。阿亮却抬起手，制止了他。他盯着常达看了足足十秒，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像夜猫子挠玻璃：“常达，你比我想象的……更毒。”常达没笑，只喘着粗气，肩膀随着呼吸起伏：“毒？我只是……不想输。”阿亮点点头，忽然起身，走到墙边，摘下那条牧羊人短鞭，随手甩了两下，鞭梢破空，发出“啪、啪”两声脆响。蔡正礼腿肚子一软，差点瘫下去。可阿亮没挥鞭，反而把鞭子往常达面前一扔：“拿着。”常达一愣。“你不是想赢么？”阿亮声音冷得像井水，“那就自己赢。别指望别人替你擦屁股，也别指望靠讹人翻身。”他弯腰，捡起地上那张支票，撕成四瓣，又掏出打火机，“嚓”地一声点燃。火苗窜起，映亮他半张脸，也照亮常达骤然失血的脸。“支票我烧了。”阿亮看着火舌吞没纸片，“钱，一分不收。你欠我的，不是钱。”他把烧剩的黑灰掸进痰盂，转身走向门口，手搭上门框，没回头：“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把江勤民的批文拿回来。不是靠威胁，不是靠讹诈，是堂堂正正——让他主动签字，盖章，把文书塞进你手里。”“能做到，你还是常总。”“做不到……”他顿了顿，门缝漏进来的光，在他脚下拉出一道细长黑影。“那你就等着，看辛卫民怎么把你，连皮带骨，嚼碎了吐出来。”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没入走廊昏暗里。阿飞紧随其后，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蔡正礼，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蔡正礼后背瞬间湿透。小玲掐灭最后一截烟，站起身，走到常达面前，俯身，用手指轻轻抹去他嘴角的血：“常总，您这身板，经不起折腾了。”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下回，换我推你。”常达没说话，只死死盯着门框上那道被阿亮指甲划出的新痕——细，深，像一道不肯愈合的刀疤。蔡正礼僵在原地，直到小玲也擦肩而出，他才双腿一软，靠着墙滑坐下去。巷子深处，狗叫了三声。远处，不知哪家收音机飘来一段越剧唱腔，咿咿呀呀，唱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里“十八相送”那一折——“贤弟啊，你莫愁，莫愁，莫愁……”蔡正礼仰起头，望着天花板剥落的墙皮，忽然无声地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横流。他掏出兜里那包没拆封的牡丹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手抖得打不着火。火机“咔哒、咔哒”响了七次，第八次，火苗终于蹿起。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弥漫中，喃喃自语：“林斌……你他妈，真敢赌啊。”同一时刻，沙洲市东郊，一处废弃渔具厂二楼。林斌站在锈迹斑斑的铁窗前，手里捏着半截铅笔，在一张海图上缓缓画了个圈——位置，正是芳草胡同对面那排低矮平房。韩小伟端着搪瓷缸子凑过来：“斌哥，真不收钱？阿亮他们白忙活？”林斌没回头，铅笔尖在圈上轻轻一点，留下一个墨点：“钱是饵，不是目的。”“我要钓的，从来不是常达的五万五。”他放下铅笔，从窗台拿起一只军绿色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蓝皮册子——全是沙洲市各部委、局办、派出所近三年的干部任免文件复印件。最上面一本，封面印着“沙洲市公安局内部参阅”。林斌抽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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