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页，指尖划过一行字：【辛卫民，男，38岁，原永安县公安局副局长，现任沙洲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副支队长（主持工作），分管基层派出所、治安巡逻、特殊行业监管……】他合上册子，望向窗外。暮色正浓，海风卷着咸腥味撞进窗来。远处港口灯火初上，星星点点，浮在墨蓝海面，像一串散落的、尚未冷却的炭火。林斌忽然问：“小伟，你知道赶海最难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么？”韩小伟一愣，挠头：“涨潮？退潮？还是……遇上台风？”林斌摇头，声音很轻，却像潮水漫过礁石：“是等潮水退下去的那十分钟。”“浪还在拍岸，水还在晃，脚底下全是滑溜溜的海藻和碎贝壳。你看不见滩涂，分不清哪是实土，哪是深坑。往前一步，可能踩空，往后一步，可能被浪卷走。”他顿了顿，目光沉沉投向芳草胡同方向：“可就在这十分钟里，真正的渔人，已经开始摸螺、撬蛏、捡海葵了。”“因为——”他抬手，指向远处那片被灯火勾勒出轮廓的城区：“潮水退尽之前，最肥的货，永远藏在最黑的泥里。”楼下传来摩托车引擎轰鸣，由远及近，又呼啸而去。林斌没动，只是把那本蓝皮册子，轻轻放回帆布包。帆布包拉链缓缓合拢，发出“刺啦”一声轻响。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