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径尽头,是几间竹木搭建的屋舍,简朴而雅致。屋前,一位身着灰布长袍的老者正蹲在药田边,专注地侍弄着一株灵药。他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铄,双手稳而有力。
廖峰上前,躬身行礼:“晚辈廖峰,奉天工院之命,前来拜见药老。”
老者抬起头,目光温和而深邃。他打量廖峰片刻,微微一笑:“老夫等你好几日了。来,进屋说话。”
这便是药老,青麓药谷的主人,一位在天工院资历极深的老炼药师。他的修为看似不过真神巅峰,但廖峰感知敏锐,隐隐察觉老者体内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生机与药性——那是常年与灵药打交道,自身与药性融合后形成的独特气息。
廖峰随药老进屋。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竹榻,几把竹椅,一张木桌,桌上摆着茶具和几本泛黄的药典。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青麓山脉全景,笔墨简淡,意境悠远。窗边摆着几盆兰草,叶片修长,幽香淡淡。
药老沏了茶,与廖峰相对而坐。茶是谷中自种的灵茶,清冽甘甜,带着淡淡的花香。
“年轻人,你身上有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药老轻啜一口茶,慢悠悠地道,“老夫闻了一辈子药,对各种气息敏感得很。你这气息,既有星辰的浩瀚,又有混沌的厚重,还有一种……仿佛是万物归寂又重生的味道,很特别。”
廖峰心中一动。药老果然深藏不露,竟能感知到归墟之力的存在。他也不隐瞒,简单说了自己的传承来历——曦曜神环碎片之事,在天工院高层已不是秘密。
药老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上古神环的传承者……难怪。老夫年轻时曾读过一些残卷,说曦曜神环有净化天地、克邪扶正之能。你若能寻回全部碎片,重铸神环,或许真能对抗那蚀界的侵蚀。”
他顿了顿,话题一转:“你来得正好。药谷最近确实有些异常——后山那片老药田,近半月来总有妖兽出没,偷吃灵药。起初只是些低阶妖兽,赶走便是。但前几天,老夫发现一株千年血参被盗,那血参周围还残留着一丝阴冷的气息,不像是寻常妖兽,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的。”
廖峰神色一凝:“可是渊秽的气息?”
“老夫不敢断言。”药老摇头,“老夫只通药理,对域外邪秽知之甚少。你既然来了,不妨去后山看看。若真是渊秽作祟,也好及早处置。”
廖峰点头应下。他本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当夜,廖峰在药谷歇下。药老给他安排了一间幽静的竹舍,推窗便可见到一片药田,远处是连绵的山影,月色如水,洒在山间,静谧而安详。
廖峰盘坐竹舍中,并未急于修炼,而是静静感受着谷中的一切。夜风吹过药田,带来阵阵药香;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清脆悦耳;溪水潺潺,如同低语。这宁静的夜晚,让他心神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忽然明白,神朝安排他来此,或许不仅仅是为了调查异常,更是让他有机会沉淀下来,感受神界最本真的一面。修行之路,不能一味向前冲,也需要停下来,看看风景,听听风声,与天地对话。
不知不觉间,他体内那一直躁动的突破征兆,竟在这宁静的夜晚中缓缓平息下来,变得更加内敛、沉稳。不是消退,而是积蓄,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如春雷惊蛰,自然勃发。
翌日清晨,廖峰用过药老准备的清粥小菜,便独自前往后山。药老给他指了路,又叮嘱了几句,便继续侍弄他的药田去了。
后山是一片更加幽深的原始林地。树木参天,遮天蔽日,林间弥漫着淡淡的雾气。廖峰沿着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深入,不时能看到被啃噬过的灵药残骸,以及一些凌乱的妖兽足迹。
他顺着足迹追踪,渐渐进入一片更加古老的林地。这里的树木愈发粗壮,树皮上长满了厚厚的苔藓,藤蔓如蛇般缠绕。空气中,除了草木的清香,果然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那是廖峰再熟悉不过的蚀界污秽的味道!
他心中一凛,放慢脚步,收敛气息,悄然前行。
穿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一处隐蔽的山谷。山谷不大,中央有一汪清潭,潭水碧绿,深不见底。潭边,几头形态诡异的妖兽正在饮水。它们体型如鹿,却生着三只角,皮毛呈灰白色,但双眼泛着诡异的暗紫色光芒,周身散发着淡淡的污秽气息——是被侵蚀的迹象!
更令廖峰注意的是,潭水上空,盘旋着几只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飞虫,飞虫尾部有暗紫色的光点明灭,正是渊孽中常见的一种侦察类孽物——“蚀眼蝇”。它们的存在,说明此地绝非普通的污染点,而是有更高阶的渊孽在暗中操控!
廖峰没有贸然动手,而是静静观察。那些被污染的鹿形妖兽喝了几口水后,便转身离去,消失在密林中。蚀眼蝇盘旋片刻,也飞向山谷深处。
他悄然跟上。山谷深处,岩壁上有一个幽深的洞穴,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细看,极难发现。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