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岚大典结束后的第七日,悬夜宫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清晨,雾气还未从悬空山之间散去,整座王都笼罩在一片乳白色的云海中。九座山峰的峰顶穿透云层,在朝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芒,如同九根撑天的巨柱。天柱玄光阵的光柱在云海之上投射出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缓缓旋转,将晨光折射成万道彩虹,横跨整座王都。
廖峰正在露台上修炼。这些日子他总在黎明前起身,趁天地灵气最纯净的时候以归墟至尊指环淬炼经脉。金神巅峰的瓶颈比他想象的更加坚固,每一次冲击都像是在撼动一座山脉,需要耐心,更需要时机。
阿萝蹲在他身边,双手托腮,眼睛半睁半闭,还没完全醒透。这些天她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天不亮就跑到露台上等廖峰修炼结束,然后缠着他讲下界的故事。她喜欢听那些关于山川河流、凡人的故事,虽然她根本不知道凡人是什么样子。
“姐夫,今天讲什么?”她打着哈欠问。
廖峰没有睁眼:“今天不讲。”
“为什么?”
“因为有人来了。”
阿萝眨眨眼,转头看向云海方向。雾气翻涌,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舟从云层中无声驶出。那飞舟不大,只能容三五人,但通体以万年玄铁铸就,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光,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远途飞行。
飞舟在悬夜宫前的平台上缓缓降落,舱门打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老者。
他穿着岚国朝服,深青色的锦袍上绣着银色的云纹,腰间系着一条玉带,手持一柄拂尘。他的头发花白,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狭长而深邃,像是两汪不见底的深潭。他走路的姿势很稳,每一步的间距都分毫不差,显然是在朝堂上站了不知多少年养成的习惯。
廖峰睁开眼,起身,目光落在这老者身上。
“廖客卿。”老者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态度恭敬却不卑微,“老朽内廷总管宋远,奉王上之命,请客卿入宫一叙。”
内廷总管——那是王宫里仅次于王上的实权人物,掌管王室一切内务,统辖所有内侍宫女,连姜太傅见了都要客气三分。
廖峰抱拳还礼:“宋总管客气。王上召见,可是有事?”
宋远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扫过一旁的阿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却没能逃过廖峰的眼睛。
“王上只说有要事相商,并未详说。”宋远收回目光,微笑道,“客卿请。”
廖峰点点头,转头对阿萝道:“去叫你姐姐,就说我有事出去一趟。”
阿萝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跑进宫殿。
廖峰跟着宋远登上飞舟。舱内比外面看起来宽敞许多,铺着厚厚的毛毯,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嘴还冒着热气。宋远示意廖峰落座,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
茶是岚国特产的“云顶雪芽”,产自悬空山最高峰的茶园,每年只产十斤,专供王室。茶水呈淡金色,清澈见底,几片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如同活过来一般。廖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连神魂都感到一阵舒爽。
“好茶。”他由衷道。
宋远笑了笑:“客卿喜欢,老朽回头让人送几斤到悬夜宫。”
飞舟无声驶离悬夜宫,穿过云海,向王宫方向飞去。廖峰透过舷窗向外看,九座悬空山在云海中缓缓旋转,每一座山峰上都建有宫殿楼阁,飞檐斗拱,金碧辉煌。山峰之间以铁索桥相连,铁索粗如水桶,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有修士踏着铁索往来于各峰之间,衣袂飘飘,如同仙人。
王宫越来越近。从空中俯瞰,整座王宫如同一只展翅的鸾鸟,正殿是鸟首,两侧的偏殿是双翼,后方的寝宫是尾羽。宫殿以金红色的火铜岩筑成,屋顶铺着琉璃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宫墙高达十丈,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箭楼上架着“破神弩”,弩箭的锋镝闪烁着寒光。
飞舟降落在王宫深处的一座偏殿前。宋远引着廖峰穿过几道回廊,来到一间书房门口。
书房不大,陈设简朴。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堆着几卷竹简和一方砚台。书案后面是一排书架,摆满了各种典籍和玉简。窗户半开着,窗外是一小片竹林,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云沧澜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批阅。他今日没有戴平天冠,只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头发随意束起,看起来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儒雅。
“来了。”他放下竹简,抬头看向廖峰,“坐。”
廖峰在他对面坐下。宋远无声地退了出去,将门带上。
云沧澜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阿萝的玉佩,你看过了?”
廖峰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看过了。”
“什么感觉?”
廖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