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王都,春意正浓。
悬空山上的积雪开始消融,化作千百条瀑布,从九座山峰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云海之中。那些瀑布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远远望去,如同九条从天而降的彩虹,将整座王都笼罩在一片梦幻般的色彩里。
天柱玄光阵的光柱依旧直插苍穹,但与冬日不同的是,光柱周围多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环。那是春天特有的天象,每隔三年才会出现一次,岚国人称之为“天环”。传说天环出现时,天地灵气最为活跃,是修炼的绝佳时机。王都的修士们纷纷走出洞府,或盘坐于悬空山巅,或静立于瀑布之下,贪婪地吸收着这三年一遇的灵气潮汐。
廖峰却没有修炼。
他站在悬夜宫最高处的塔楼上,俯瞰着下方那片云海翻涌的王都,眉头微皱。
他的感知中,王都的灵气确实比往日浓郁了数倍,但在这浓郁的灵气之中,却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该存在的东西。那东西若有若无,像是被稀释了无数倍的毒药,混在灵气中,随着修士们的呼吸,悄无声息地渗入他们的经脉。
“星墟。”他在心中唤道。
“主人。”星墟的意念立刻回应,经过这些时日的温养,它的声音比之前清晰了许多,“您也察觉到了?”
“嗯。”廖峰目光微凝,“那是什么?”
“蚀界气息。”星墟的声音变得凝重,“非常微弱,被稀释了至少万倍,若非主人的归墟之力对其极为敏感,根本无法察觉。但它的确存在,而且……正在从王都地底深处,缓缓渗透上来。”
廖峰心中一凛。蚀界气息——那是在坠日盆地才遇到过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岚国王都?
“能查到源头吗?”
星墟沉默片刻,道:“需要靠近地脉核心。但那里是王都禁地,有重兵把守,还有玄神境强者坐镇。以主人目前的修为,很难无声无息地潜入。”
廖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方那片繁华的王都,看着那些贪婪吸收着灵气的修士们,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姐夫!”
阿萝的声音从塔楼下传来。廖峰低头,看见她正仰着小脸冲他挥手,手里举着一只纸鸢,笑得露出一颗缺了的门牙。
“姐夫!姐姐说今天带我去放纸鸢!你去不去!”
廖峰嘴角微微上扬,从塔楼上一跃而下,落在她面前。
“去。”
阿萝高兴得跳起来,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云岚站在宫殿门口,手里拿着另一只纸鸢,见他过来,笑着递给他一只。
“给你的。我亲手扎的。”
廖峰接过,看了一眼。纸鸢扎得歪歪扭扭,翅膀一边大一边小,尾巴拖在地上,怎么看都飞不起来。
“你的手艺……”他斟酌着用词。
“怎么了?”云岚瞪眼。
“很有特色。”
云岚哼了一声,一把抢回纸鸢:“嫌丑就别飞!我自己飞!”
廖峰又拿回来,认真道:“我飞。”
云岚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想压都压不住。
三人来到悬夜宫外的平台上。这里是悬空山第五峰的最高处,平台以整块的白玉铺成,光滑如镜,四周没有任何栏杆。站在边缘往下看,是无尽的云海,和云海中若隐若现的王都。
风很大。
阿萝的纸鸢一松手就飞了起来,她高兴得又叫又跳,拉着线在平台上疯跑。云岚的纸鸢也飞了起来,虽然歪歪扭扭,但在风中摇摇晃晃,居然也飞得挺高。
廖峰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手中的纸鸢始终没有放飞。
“你怎么不放?”云岚跑过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廖峰低头,看着手中那只歪歪扭扭的纸鸢,忽然道:“等它飞得更高一些。”
云岚一愣,随即明白他话里有话,脸微微泛红,在他肩上轻轻锤了一下。
“油嘴滑舌。”
廖峰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目光一凝。
他的感知中,那丝蚀界气息骤然浓郁了数倍,从王都地底深处喷涌而出,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终于露出了獠牙!
与此同时,王都上空的天环光环剧烈闪烁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那闪烁只持续了一瞬,快到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察觉。但廖峰捕捉到了,而且他看到——天环闪烁的方向,正是王宫地底深处。
“星墟!”
“主人,地脉核心有异动!有人在强行抽取地脉之力,蚀界气息就是从那里泄露出来的!”
廖峰脸色微变。地脉核心——那是整座王都护城大阵的根基,是岚国万年基业的命脉。若有人在那里动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阿萝。”他蹲下身,看着还在疯跑的小丫头,“姐夫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跟姐姐先回去。”
阿萝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点头。
廖峰起身,看向云岚,目光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