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走上前,握住他的手。
“小心。”
廖峰点点头。
夜深了。
廖峰独自来到悬夜宫地底的密室。密室不大,四壁以万年寒铁铸就,表面刻满了隔绝气息的符文。这是他向云沧澜讨来的地方,专门用来处理这枚蚀界晶核。
他在密室中央盘膝坐下,将晶核放在面前。
晶核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暗紫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星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主人。但请记住,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切断联系。不要犹豫。”
廖峰深吸一口气,伸出左手,按在晶核上。
归墟至尊指环幽蓝光芒大放。
他的心神,瞬间沉入晶核深处。
那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虚无。廖峰的心神在这片黑暗中飘荡,如同无根的浮萍,被看不见的力量推着向前。
不知飘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光芒。
那光芒是暗紫色的,微弱而遥远,像是深海中的一盏灯。廖峰向那光芒飘去,越飘越近,那光芒也越来越亮。
当他终于看清那光芒的源头时,他的心神猛地一震。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巨大的、暗紫色的眼睛,悬浮在黑暗中央,冷冷地注视着他。眼睛的瞳孔是竖着的,内部有无数触须在蠕动,瞳孔边缘布满了诡异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在微微发光,像是一条条活着的蛇。
廖峰的心神与那只眼睛对视,只觉一股冰冷、贪婪、充满恶意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涌来。
“又见面了。”
一道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恶意。
廖峰心中一震。这声音——他听过。在坠日盆地,在那场封印之战中,那枚污秽之种的意志,也是这个声音。
“你果然没死。”
“死?”那声音笑了,笑声刺耳如金属摩擦,“本座生于虚无,归于虚无。死,不过是另一种存在。倒是你,小小金神,竟敢以心神直面本座,不怕被吞噬吗?”
廖峰没有回答。他的心神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剑,直刺那只眼睛!
“放肆!”
那声音暴怒,眼睛中涌出无数暗紫色的触须,铺天盖地地扑向廖峰!触须所过之处,黑暗被撕裂,虚空在崩塌,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廖峰的剑与触须碰撞,爆发出无声的巨响!他的心神剧震,几乎要被那股力量震散!但他咬紧牙关,不退半步!
归墟至尊指环在他手上爆发出璀璨的光芒!混沌灰、星辰银、归墟幽蓝,三色光芒交织,将他心神凝聚的那柄剑淬炼得更加锋利!
“斩!”
他一剑斩下,触须寸寸断裂,剑势不减,直斩那只眼睛!
那声音发出一声惨叫,眼睛表面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痕,暗紫色的液体从裂痕中喷涌而出,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你……你竟敢……”
“这一剑,是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斩的。”廖峰的声音冰冷如霜,“下一剑,取你狗命。”
他再次举剑——
“够了!”
那声音突然变得尖锐,眼睛骤然收缩,化为一个针尖大小的光点,瞬间消失在黑暗中!
廖峰一剑斩空,心神失去目标,猛地从晶核中弹了出来!
密室中,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归墟至尊指环上的光芒缓缓收敛,恢复了那古朴的青铜色泽。
面前的晶核,已经碎成了粉末。
“主人!”星墟的声音充满担忧,“您没事吧?”
廖峰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那堆粉末,沉默了很久。
方才那一战,他虽然伤了那只眼睛,但也耗尽了心力。那只眼睛的主人,比他想象的更加强大。那不是普通的蚀界意志,而是——蚀界之主的分身。
真正的蚀界之主,至少是玄神之上。
而他,只是金神巅峰。
差距,太大了。
但他并不气馁。因为他知道,那只眼睛的主人,同样忌惮他。忌惮他的归墟之力,忌惮他手中的归墟至尊指环,忌惮他——这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不起眼的小人物。
“主人。”星墟的声音再次响起,“您刚才那一剑,已经伤了它的本源。至少三个月内,它无法再对王都出手。”
三个月。
又是三个月。
廖峰起身,走出密室。
悬夜宫的露台上,云岚正抱着阿萝,等着他。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银白之中。她看见廖峰出来,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你脸色很差。”
“没事。”廖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只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