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定下的第二天,云岚便出了宫。
她换了一身寻常的装束,青灰色的长裙,头发随意挽起,戴着一顶遮面的帷帽,看上去不过是王都中一个普通的女修。廖峰站在悬夜宫的露台上,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心中有些许不安,却并未阻拦。
这是她的战场。
姜家盘踞万年,耳目遍布王都每一个角落。廖峰一个外来者,走到哪里都会被盯梢。但云岚不同。她是公主,自小在这座城市长大,知道每一条暗巷、每一处密道、每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姜家对她的监视远不如对廖峰那般严密——在他们眼中,她不过是一个任性的、不懂事的公主,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们不知道,这位“不懂事的公主”,比她父亲想象的更加聪明。
廖峰转身回到密室,继续研究那幅舆图。昨晚他盯着姜氏武库看了整整两个时辰,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姜家经营万年,若武库真的是他们的软肋,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被他一个外人找到?
“星墟,舆图上的标注,来源可靠吗?”
“来自王室暗卫的情报网。”星墟答道,“秦川统领亲自确认过。姜氏武库的位置,暗卫已经盯了很多年,不会错。”
“位置不会错,但……”廖峰的手指在武库的位置上轻轻敲击,“姜家会不知道暗卫在盯着他们吗?”
星墟沉默。
“他们知道。”廖峰收回手,目光变得锐利,“他们一直都知道。但他们没有转移武库,也没有加强守卫。为什么?”
“因为……”星墟迟疑道,“武库是诱饵?”
“是。”廖峰站起身,在密室中缓缓踱步,“姜家在等。等王室忍不住出手,等暗卫潜入武库,然后……”他没有说下去,但星墟已经明白了。
然后,姜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发现”武库被盗,“追究”王室的“越界之举”。到那时,理亏的不是姜家,而是王室。
“那主人的计划……”
“照旧。”廖峰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上扬,“他们要我们打草惊蛇,我们就打草惊蛇。但蛇往哪个方向跑,由我们说了算。”
云岚回来时,已是傍晚。
她摘下帷帽,露出被晚霞映红的脸颊,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中却带着笑意。阿萝早已在露台上等得不耐烦,见她回来,像一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抱住她的腿。
“姐姐!你去哪里了!阿萝等了好久好久!”
云岚弯腰将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姐姐去给阿萝买好吃的了。”
她从袖中掏出一包糖糕,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带着热气。阿萝眼睛一亮,接过糖糕,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
“好吃!”
云岚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转头看向廖峰。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她走进宫殿,廖峰跟在她身后。
殿门关上。
“找到了。”云岚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廖峰,“姜家武库的地图。外围的守卫换岗时间,内部的阵法分布,都标注清楚了。”
廖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幅精细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武库建在王都西郊的一座山腹中,入口有三处,明面上的两处都有重兵把守,第三处是一条地下水道,从山底的暗河通向武库底层。水道狭窄曲折,且有阵法封锁,寻常人根本无法通过。
“这条水道……”廖峰皱眉。
“暗卫的人试过。”云岚道,“水道的阵法是姜家祖传的‘九锁连环阵’,需要九枚特制的玉钥才能打开。玉钥由姜家九位长老各持一枚,缺一不可。暗卫花了三年时间,一枚都没弄到。”
廖峰沉默。九锁连环阵——他在殷墟子留下的典籍中见过这种阵法。以九枚玉钥为引,引动九种不同的天地法则,将入口封死。除非九钥齐聚,否则就算玄神境强者强行破阵,也会引发阵法自毁,将入口彻底封死。
“但有一个人,可能有办法。”云岚忽然道。
廖峰看向她。
“姜家老三,姜玉衡的堂兄,姜玉珩。”云岚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是姜家年轻一辈中最有天赋的阵法天才,九锁连环阵就是他在维护。他手里,有一枚玉钥。”
“他为什么会帮我们?”
云岚沉默片刻,道:“因为他恨姜家。”
廖峰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说。
“姜玉珩的母亲,出身寒门。当年嫁入姜家时,姜太傅就不满意。后来他母亲生了他,难产而死,姜太傅更是不待见他。他在姜家长大,名义上是少爷,日子却过得连旁系子弟都不如。他拼命学习阵法,就是想证明自己,但姜太傅始终看不上他。”
云岚顿了顿,轻声道:“去年,姜玉衡喝醉了酒,在姜家的家宴上当众羞辱他,说他是‘野种’,说他母亲是‘攀附权贵的贱人’。姜玉珩没有还嘴,但第二天,他就搬出了姜家大宅,一个人住在西郊的破庙里。姜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