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来到这个家,就算是我们这些家人,她也还觉得陌生,反倒是你,她虽然记不清过往,却下意识地对你不一样。”洛承阳轻轻笑了笑,带着几分释然,“我们就在外面等着,能有什么事?你进去,只是帮她上药,又不会逼她做什么。”
妃英理也在一旁轻轻点头,语气温和地劝慰:“去吧,小兰。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家人的照料,而是你的安心。你进去,她不会拒绝的。”
毛利小五郎虽然没说话,却也微微颔首,算是默许。他看得明白,这个叫洛保的女孩,把所有的柔软和例外,都给了自己的女儿。
毛利兰看着手中的药膏,又看了看众人鼓励的眼神,脑海里一遍遍浮现出洛保红肿的脸颊、倔强的眼神,还有那句带着自责与茫然的“我打了自己一巴掌”。
终究是放心不下。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药,轻轻走向客房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洛保……是我,小兰。”
门内安静了片刻,没有传来拒绝的声音,也没有传来驱赶的话语。
毛利兰的心微微安定了一些,又轻声道:“我买了药,想帮你涂一下,可以吗?”
又过了几秒,客房的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缝隙。
洛保的脸出现在门缝后,脸色依旧苍白,脸颊的红肿在室内光线的映照下,更加狰狞,可看向毛利兰的眼神,却没有了方才的执拗与尖锐,只剩下一片平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门。
算是默许了。
毛利兰轻轻推门走进房间,身后的门,被洛保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目光,也隔绝了所有的喧嚣。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毛利兰走到桌边,将药膏和棉签放下,转身看向洛保,声音轻得像羽毛,生怕惊扰了眼前的人。
“我……帮你上药,可能会有一点疼,你忍一忍。”
洛保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抗拒,没有疏离,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迷茫,又像是依赖。
她明明说过要保持距离,明明说过不用任何人担心,明明习惯了独自承受一切,可当眼前这个女孩站在面前,带着满眼的心疼与温柔,她却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她们曾经有过怎样的牵绊,不记得她们一起经历过怎样的风雨,不记得另一个世界里,宫野志保与毛利兰之间,隔着多少谎言与等待。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会因为伤了这个女孩而自责,会狠下心扇自己一巴掌,会在对方靠近时,卸下所有的尖刺与防备。
有些刻进灵魂里的在意,从来都不需要记忆来证明。
毛利兰的声音轻轻回荡在房间里,指尖悬在红肿的肌肤旁,终究是没再往下落,怕自己的触碰会让洛保不适。
她往后微退半步,语气带着十足的迁就:“如果你想自己来,那就你自己来就好,我把门关上,不打扰你。”
洛保抬眼,视线落在她微微紧绷的侧脸,喉间动了动,沙哑开口:“有镜子吗?手机也行,用手机能看清楚……我手机落在外面了。你进来的时候把门关上。”
毛利兰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把自己的手机解锁,调出自拍模式,递了过去。
就在洛保伸手要接的刹那,毛利兰心底积压了一整晚的心疼、不安、委屈与在意,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
眼前的人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为了一句重话把自己打得满脸红肿;明明浑身是刺,却唯独对她卸了防备;明明习惯了一个人扛,却在她敲门时,默默拉开了门。
她再也忍不住,在洛保接过手机之前,轻轻往前一步,伸手环住了洛保的腰,把人轻轻抱住。
门已经关上了,外面的人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她憋了许久,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洛保的身体瞬间僵住,拿着手机的手顿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一般,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她不习惯与人亲近,更不习惯这样毫无距离的拥抱。
从前的日子里,拥抱是奢侈,是软肋,是能被人轻易拿捏的弱点。她早已把所有柔软都封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许任何人触碰。
可被毛利兰抱住的这一刻,她没有推开,没有挣扎,也没有亮出骨子里的尖刺。
只有一种陌生却又并不讨厌的暖意,顺着衣料一点点渗进来,落在她紧绷的肩背,落在她空荡荡的心口。
毛利兰把脸轻轻贴在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下次别再打自己了……好不好。”
“你不欠我的,真的不欠。”
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