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他冲出了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将他拖上了岸。
月光下,他躺在那里,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貂蝉跪在他身边,将他紧紧搂在怀里,那颤抖的双手不知道是该按住他的伤口,还是该抚摸他的脸。
“懿……懿……”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破碎,只剩下哽咽和颤抖。
“你醒一醒……求求你醒一醒……”
泪水疯狂地涌出来,滴在他苍白的脸上,和着血,一起滑落。
她想起刚才那一幕——自己那完全失控的爪子,那狠狠拍向他七寸的一击,那将他击飞出去的可怕力量。
如果他就这样死了……
如果她亲手杀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那她还活着干什么?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那一次,是孙策用药物害死了她。她以为那是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
可现在她才知道——
亲手杀死自己最爱的人,比死更痛一万倍。
“对不起……对不起……”
她伏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懿……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的爱就这么难?
好不容易从死亡中复活,好不容易再次相遇,却因为这可笑的猎手与猎物的本能,差点让他死在自己手里?
曾经还是人类的时候,他们好不容易相爱了,却被孙策生生拆散。她被药物折磨致死,他被万箭穿心射死。
现在他们都复活了,命运却又给他们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她成了猫,他成了蛇。
天生就该是敌人。
天生就该厮杀。
“懿……我……”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那三个字,可话到嘴边,却全被哽咽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这时——
“我……爱你……”
一个虚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她怀里传来。
貂蝉猛地低下头。
怀里的人,那双湛蓝的眼睛,正费力地、一下一下地试图睁开。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终于撑开那重若千钧的眼皮。
他看着她。
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那双同样流泪的紫色眼睛,看着她为他担心的样子。
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虚弱得随时可能消失,却真实得让人心碎。
他抬起手,那只沾满血的手,颤抖着,一点一点,抚摸上她绝美的脸颊。
指腹轻轻划过她的泪痕,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温柔得像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蝉儿……”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一个字都要喘很久,可那语气里的坚定,却没有丝毫动摇。
“我……爱你……无论如何……”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气。
“我不想……再与你……分开了……”
貂蝉愣住了。
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傻子。
这个笨蛋。
这个差点被她打死、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男人,在快死的边缘,惦记的不是自己会不会死,而是……
不想再和她分开。
貂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回应他,想把心里那千言万语都倒出来——
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个动作打断了。
怀里的人,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颤抖着缓缓抬起手,将她的头轻轻按低。
两个人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
一个吻。
虚弱的、颤抖的、带着血腥味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很轻,很短,却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和爱意。
他睁着眼睛。
那双湛蓝的竖瞳蛇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深情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近在咫尺的、泪流满面的紫色猫眼。
他在吻她。
主动地吻她。
貂蝉彻底愣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不断回荡。
他在吻我……他在吻我……他在吻我……
那个吻只持续了几个呼吸,可在她感觉里,却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那颗刚才还在滴血、还在撕裂、还在绝望的心,在那个吻里,一点一点,被温暖包裹,被爱意治愈,被这个男人的执着彻底沦陷。
他松开她的时候,她已经哭成了泪人。
可那张绝美的脸上,却绽放出一个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都要幸福的笑容。
“懿……”
她轻声唤他,声音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