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告诉你。当你姓司马的那一刻起,就必须深深明白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庄重而深沉,像在宣读一条刻在骨头里的家训。
“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车厢里忽然安静了。
大乔的睫毛颤了一下。貂蝉的呼吸停了一瞬。蔡文姬的八只眼睛里,同时泛起了水光。
她们都听过这句话。太多次了。多到每一次听到,心都会疼一下。
“家人比什么都重要”——这是司马家族的核心家训,也是司马懿这一辈子,对她们说过最多的话。
每次说的时候,他的表情都冷冷的,语气都淡淡的,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可她们都懂,那底下藏着多少他从来不肯说出口的东西。
司马懿没有注意到她们的反应。他只是看着春华,继续用那种缓慢的、尽量简单的语言,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叫家人?”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
“要相互理解。要相互包容。要相互体谅。要相互原谅。”
他的手指滑到她的脸颊。
“我能接受你的缺点,你也能包容我的不足。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有不完美的地方。可作为家人,不应该嫌弃,不应该躲避。”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而是要接纳。要帮助。无论你是什么样,家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这才是‘家’的意义。”
春华的眼眶又湿了。她的手还停在他脸上,指尖微微发颤。
司马懿偏过头,看向车厢角落里的那个紫色身影。
貂蝉缩在那里,猫耳耷拉着,尾巴垂在地上,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安静地等着。
从昨天到今天,从清晨到此刻,她一直在等。
“或许,貂蝉是猫。”
司马懿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她会对蛇有狩猎的本能,会对我的生命造成威胁。”
春华的身体又绷紧了。
“可这不是不能改变的。”
司马懿的手轻轻按在她肩上,安抚着那瞬间涌起的紧张。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需要我,需要我们,一步一步,慢慢地引导,慢慢地改变。”
他看着春华,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现在是她需要我们。作为家人,应该去接纳,而不是躲避。”
他叫了她的全名。那个他亲自起的、带着他的姓氏、带着祝福的名字。
“你明白吗?司马春华。”
春华看着他。看着他湛蓝的眼睛,看着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看着他脸上的疲惫和耐心,看着他明明被自己勒得难受、却还是这样好好跟自己说话的样子。
她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那滴泪,从猩红的竖瞳里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他的手背上。
好奇怪。蛇明明不会流泪。
可她已经不是蛇了。她是司马春华。有他给的姓,有他起的名字,有他给的一切。
她开始有了人的心。所以,也会疼。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松开了手臂。那铁箍一样的拥抱,终于有了一丝缝隙。蛇尾也松了,一圈,两圈,三圈,慢慢地从他身上退开。
空气涌进来,凉凉的,带着清晨草木的气息。司马懿深深地吸了一口,又一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春华低下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脸,把那滴奇怪的泪抹掉了。然后,她转过身,弯曲着漆黑的蛇身,慢慢地朝车厢另一侧爬过去。
她的靠近,瞬间让灵汐炸了毛。
那对猩红的猫眼瞪得溜圆,猫耳竖得笔直,尾巴上的毛根根倒立。锋利的爪子从肉垫里弹出来,一嘴尖牙也露了出来,整个人弓着背,像一张拉满的弓。
“灵汐!”
貂蝉低声喝止,一只手死死按住她。
“不许动!”
灵汐咬着牙,浑身绷得像根弦,却没有扑上去。她的呼吸急促而粗重,每一下都带着压抑的颤音。她在忍。和貂蝉一样,在拼命地忍。
春华没有停下。她一直爬到貂蝉面前,然后——
她跪下了。
漆黑的蛇尾收拢在身侧,双手撑在熊车的地板上,额头深深地磕了下去。
那姿势郑重得像在行一个天大的礼,额头几乎贴着地面,长发散落一地。
“貂蝉族母……嘶……”
她的声音在发抖,却一字一字,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我……错了。”
顿了顿。
“请原谅……嘶……”
车厢里安静极了。
安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