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短两长一短。
“谁?”
蔡全忠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道:“花店的,来送花。”
“什么花?”
“水仙花开了。”
仓库里面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老秦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从北市跑出来的,一路躲到南边,躲了了好久才找机会过来。”
蔡全忠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回答,声音有些发虚,“老秦,开门吧,就我一个人。”
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老秦侧头看了看老周,老周推了推眼镜,做了个手势:暗号对得上,但人有问题。
老秦当然明白。
暗号是真的,接头语也没错,但他们已经收到了那张字条。
而且老郑最后叫出了他的名字,这明显是违反纪律的。
蔡全忠出现在这里,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安全的,或者他已经被控制了。
但如果蔡全忠刚才故意违反纪律叫出名字,是为了示警,那还有没有一线机会把他拉进来?
呃,也不对。
他人都到门口了,估计外面早就被围死了,这个示警多少有些敷衍。
“外面就你一个人?”老秦隔着门板继续问道。
“就我一个。”蔡全忠的声音微微发颤,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门里面没有回应。
老秦蹲在木架后面,左手握着驳壳枪,右手缓缓伸向门栓,但没有拉开。
字条说外面有埋伏,蔡全忠说外面没人——这两个信息之间,他选择相信字条。
“老郑,那你身边的那几个都是什么人?”
“身边儿……?我身边儿哪有人……老秦,你开门吧,外面说不方便……”
老秦没有再问了。
刚才诈了对方一下,蔡全忠的表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他无声地朝老周和老季打了个手势:确认,门外有敌人,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候,翁连旺的鼻子动了一下。
他站在门左侧,风正好从仓库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是纸张燃烧时特有的那种味道。
烧纸。
他们在烧文件。
翁连旺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方已经起疑了,再等下去,不但人要跑,连证据都保不住。
他不再犹豫,猛地举起右手,朝两侧的手下打出强攻的手势。
一个特务飞起一脚,重重地踹在仓库的大门上。
木门年久失修,门栓应声而断,两扇门板猛地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不许动!放下武器!”
特务们端着枪从正面和两侧同时涌入。
枪声在下一秒响起。
砰砰砰!
老秦第一个开火,紧接着老周和老季的手枪也响了,两个特务中弹到底,不断地惨叫。
但特务的人数毕竟多。
短暂的混乱之后,他们迅速找到了掩护,开始还击,把老秦三个人给压制住了。
蔡全忠在枪响的那一刻就弯下了腰,连滚带爬地往墙根处挪。
挪了没几步,他的眼睛忽然亮了——两边打起来了,机会也就来了,只要跑出去……
“老实待着!”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一个特务的声音在身后炸响,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腰。
蔡全忠不敢动了,身体躲在墙后,浑身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交火持续了不到两分钟,仓库里的局面已经急转直下。
三个人的弹药本来就不多,打到现在,也不知道还能撑几轮。
相比之下,特务那边火力充沛,人员虽然折损了两个个,但剩下的都找到了稳固的掩护位置,一轮一轮地压着打。
老秦的肩膀被一颗跳弹擦过,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老周更惨一些,一发子弹打中了他的右大腿,他靠在窗户下面的墙根处,一手捂着腿,一手还举着枪还击,脸色白得像纸。
“同志们,何必做无谓的抵抗?”
翁连旺躲在门框后面,朝里面喊话,“你们已经被包围了,弹药也快打光了吧?只要你们肯投降,我保证优待。”
他顿了顿,又把蔡全忠拽过来,推到门口站着,让里面的人能看清他的脸。
“看看,你们的郑同志已经想通了,弃暗投明,有牛排吃,有红酒喝,还有前途。你们何必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把命搭上?”
里面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然后老季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轻蔑:“老郑,你这个叛徒!你这个没有骨头的软蛋!你对得起组织的信任吗?你对得起那些牺牲同志吗?”
蔡全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