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汉阳府,汉川县。
邓氏宗祠内,香案上青烟袅袅,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排供着,烛火映得满室昏黄。
邓族长端坐主位,各房房长分坐两侧。
气氛不算凝重,但也谈不上轻松。
今日这局,本是商量如何献祥瑞的事。
大清特色,有事没事,就摊派征缴嘛。
(嗯,就是大清。)
县令要送祥瑞讨上欢心,自然不会掏自己的腰包,所以县里的大户都要出力。
邓族长今日召集诸位,就是要商量捐多少。
汉川八大家族,邓、岳为先。
捐少了,不符合身份,失了士族体面。
捐多了,后面的家族不好跟,得罪人。
不能多不能少,还得刚刚好压岳家一头,这才是讨论的目的。
可没想到,天幕送了个大惊喜。
天幕上的视频播完,祠堂里安静了好一阵。
邓族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先落在长房公身上。
“爹……”
邓族长不满的“嗯”了一声。
祠堂议事,该用什么称呼?
长房公瞥见那眼神,连忙改口:“族长,您是了解我们长房的。”
“族中事族中了,真有忤逆之事,也只会在族内处置干净,不会闹到官府去!”
邓族长面色未动,目光移向二房公。
“族长,您是了解我们二房的。”
二房公挺直腰板。
“房里适龄男子早都婚配,没成家的最大的才八岁,哪来能做这等事的人!”
邓族长未语,又看向三房公。
三房公被他看得发毛,连忙道:“族长,您是了解我们三房的。”
“本房男丁稀少,多是女子,家中皆是招赘的上门女婿。”
邓族长收回目光,转向自己儿子:“今年是乾隆五十三年,对吧?”
儿子点头。
他又看向二房公:“天幕是乾隆五十一年出现的,对吧?”
二房公点头:“是的,族长。”
“皇上是五十二年说的要提前退位。”
邓族长又看向三房公。
三房公被看得头皮发麻,脑子一转,忽然灵光一闪。
“族长,您的意思是,因为天幕出现,影响了族中婚配,所以才没出这件事?”
邓族长严肃的脸差点没绷住。
就三房公这个脑子,房里招了那么多赘婿,还没被赘婿反噬,真是祖宗保佑。
“我们南阳堂,用的字辈是什么?”邓族长忍住怒火问。
三房公脱口而出:“庆衍万世方,五代一循环。”
“哦——我明白了!”他一拍大腿,“这是假的!我们南阳堂哪有‘汉’字辈的!”
他长出一口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都松快了:“族长,您既然早就想通了,刚才为啥绷着脸看我们?差点把我吓死。”
邓族长的养气功夫差点破了功。
我特么的,我咋能想到你们这么笨。
“族长,既然没事,”三房公兴致勃勃的搓搓手,“那就接着议一下捐多少吧。”
“这次咱们定要压岳家一头!”
他越说越来劲:“不就是出了个岳钟琪嘛!”
“五百年前就分了家,人家岳钟琪当了大官,关他们什么事?”
“瞧他们岳家神气的,不知道还以为岳钟琪是他们家的!”
“派人去巴结岳钟琪,想攀亲戚,结果被人家撵回来了。”
“回来还嘴硬,说岳钟琪有武穆遗风,守正不阿、不私亲族。”
“呸,恶心,恶心透了!”
邓族长扶额苦笑。
“老三啊,”他连称呼都变了,“你现在还想着压岳家一头的事?”
三房公一愣,也跟着改称呼:“大哥,难道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
长房公和二房公也好奇的看过来。
“抄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
“无事都要搜刮,更何况天幕明言。”
三房公瞬间急了:“这是野史啊,纯瞎编乱造!”
“我们邓氏就没有这样一个人,他们怎么敢拿这个威胁我们?”
二房公也跟着附和:“就是!这纯粹是莫须有!县令知府也得要点脸吧?”
长房公沉默片刻,幽幽看了他们一眼。
“岳家的祖先,不就是莫须有死的?”
“秦桧还是宰相呢,他要脸了么?”
二房公、三房公同时愣住了。
祠堂里又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响,三房公才憋出一句:“不就是想要钱嘛,多给点就是了。”
二房公也点头:“就是,多捐些钱,把这事压下去就完了。”
长房公却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