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婚礼?
再加上嫁妆这东西,形式五花八门。
登记在谁名下、实际谁出的钱,掰扯起来一团乱麻。
所以,关于嫁妆的案子,同一个案子,换个法官可能判出两个结果。
法律里对彩礼写的明明白白,但嫁妆却始终没有专门解释,只能参照赠与处理。
所以,既是因为数千年的风俗,也是因为有明确的法律定义,并且规定了离婚返还、分割规则。
对于彩礼,男方不会思考给不给的问题。
只会思考给多少、给不给的起的问题。
但“嫁妆”,就全看女方家心情了。
有的会在彩礼的基础上搭点,凑个吉利数,全给小两口。
有的不仅不给嫁妆,彩礼还狮子大开口。
在明朝,官府对婚姻情况只做备案,防止重婚、冒婚的情况,不负责审批。
但现代……有许多人办了婚礼、生了娃,但是年龄没到,没有领结婚证。
在法律意义上,男女方都是未婚。
无论办多隆重的婚礼、生多少孩子,只要没领结婚证,法律上就不是夫妻,只算“同居关系”。
这些弯弯绕绕,现代非专业人士,尚且不太理解。
也不怪戚有根一脸疑惑。
他要是能想明白,就有鬼了。
不过另一个事,他倒好像琢磨明白了。
“怪不得后世都喜欢生女儿,或许他们真的不用负担嫁妆。”
他端起茶碗,语气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闻言,樊守安也笑了。
“怪不得后人说生男娃是建设银行,生女儿是招商银行,合着跟咱们这时候反过来了?”
他把碗里的茶一口闷了,抹了抹嘴。
“换我,我也生。”
“生她十个八个女儿,搞不好还能成个富豪。”
戚有根哈哈大笑。
“你不生个男娃继承香火?”
樊守安把茶碗往桌上一搁。
“生男娃有啥用?”
“过个三五代,祭祀的时候,难不成还会跑去找你的坟?”
话糙,理不糙。
寻常百姓祭祖,讲究祭不过三代。
再有孝心,顶多也就是去曾祖坟前祭扫。
曾祖以上的,逢年过节在家念叨一句“列祖列宗”,就算尽到心了。
指望子孙代代记着你,那得是达官贵人,祖坟有人守、祠堂有人修。
戚有根想了想,倒也没反驳,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
茶棚外面,暮色渐渐浓了。
秦淮河上的画舫开始亮灯,远远近近的丝竹声顺着水飘过来。
两个人结了茶钱,拍屁股起身,各自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戚有根忽然回头。
“你说,后人要是知道咱们这时候嫁个女儿得掏空家底,会不会觉得咱傻?”
樊守安头也不回。
“傻不傻的,不都这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