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的烫,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花蕊里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陈凡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夜离问。
陈凡低头看着那朵花。花瓣上的字还在:等你想写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可那些字正在变,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变成了另外一行字:
小心脚下。
“小心脚下?”萧九凑过来看,“什么意思?地上有坑?”
话音刚落,空白的地面上忽然裂开一道缝。
那裂缝不是普通的裂缝,是从“无”中裂出来的——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就这么裂开了,像一张纸被人撕开,像一块布被人剪破,像一个故事被人撕掉了中间的一页。
裂缝里涌出东西。
那不是光,不是暗,不是任何有颜色的东西。那是——
文字。
无数的文字,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喷泉,像洪水,像一场倒着下的雨。那些文字不是往上飞,而是往下落,落进空白里,落进他们脚下,落进每一个能落进去的地方。
甲骨文、金文、篆书、隶书、楷书、行书、草书——所有的字体都在,所有的文字都在,可它们不是安静的,是活的。
它们在咬。
“卧槽!”萧九跳起来,“字在咬我!”
确实在咬。那些文字落在他身上,就张开笔画,一口一口地啃他的皮毛。甲骨文啃得最狠,一笔一划都像刀子;草书啃得最滑,缠在腿上就不松开;楷书啃得最规矩,一排一排地啃,啃完左边啃右边。
冷轩挥剑砍向那些文字,剑砍进去,文字碎了,可碎了的文字变成更小的文字,继续往上扑。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冷轩说,“这是文学界的免疫反应。”
陈凡护着苏夜离往后退:“免疫反应?”
“我们刚才见了言灵之心,拿了它的花。”冷轩一剑劈开扑过来的隶书军团,“文学界把我们当病毒了。”
苏夜离抬头看四周。那些裂缝越来越多,文字越涌越猛,整个空白都快被填满了。可填满之后呢?他们就会被活埋在这些文字里,被啃成碎片,被消化成文学界的一部分。
“陈凡。”她喊。
陈凡没应。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些涌动的文字,一动不动。
苏夜离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文字正在组成形状。不是随便的形状,是很具体的形状。
人的形状。
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
那些文字组成的人,正从裂缝里爬出来,向他们走过来。走路的姿势,有人认识。
“那是——”苏夜离瞪大了眼睛。
那是她自己。
文字组成的苏夜离,正一步一步地向她走来。表情、动作、甚至连眼角那颗小痣,都一模一样。
不只是苏夜离。还有陈凡,还有冷轩,还有萧九——每一个人的复制体都在从裂缝里爬出来,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眼神。
“这什么情况?”萧九炸毛了,“它们抄我们?”
陈凡终于开口:“不是抄。”
“那是什么?”
“是写。”
陈凡指着那些复制体:“它们在用我们当素材,写我们的故事。每一个复制体都是一个版本的我们——这个版本的苏夜离没遇到我,那个版本的冷轩没进过数学界,那个版本的我——”
他顿住了。
那个版本的他,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个他和现在的他长得一模一样,可眼神完全不一样。那个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温度,没有情感,没有任何活人的东西。只有数字,只有公式,只有绝对理性的冰冷。
那是没进文学界的陈凡。
那是只修数学、没学会当人的陈凡。
那是——
他自己最害怕变成的样子。
“陈凡?”苏夜离察觉到他的异常。
陈凡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冰冷的自己,盯着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
那双眼睛也盯着他。
然后,那个冰冷的陈凡开口了。
“你把自己弄丢了。”
声音也一模一样,可语调不对。那个语调太冷了,冷到不像人说的话。
陈凡没应。
“你修了一百二十三年,修出了绝对理性。”冰冷的陈凡继续说,“可现在呢?你有了情感,有了软弱,有了害怕。你还是你吗?”
陈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冰冷的陈凡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数学为什么强大吗?”它说,“因为数学没有情感。数学不会疼,不会怕,不会犹豫。数学只有必然——公理推演出定理,定理推演出结论,每一步都是确定的,每一解都是唯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