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冷轩问。
陈凡看着那个图案,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认识这个图案。
不是以前见过的那种认识,是——
是他自己创造出来的那种认识。
“这是我写的。”他说。
苏夜离一愣:“什么时候写的?”
“刚才。”陈凡盯着手心,“在我脑子里写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空白,看着那些围成一圈的复制体,看着这个由文字组成的世界。
“我好像知道写什么了。”他说。
萧九兴奋了:“写什么?”
陈凡没回答,只是走到那张空白面前,蹲下来,把手心贴在空白上。
手心的图案开始发光。
光流进空白里,像墨渗进宣纸,像水流进干涸的土地。空白开始有了颜色,有了形状,有了——
有了字。
不是普通的字,是那种介于数学和文学之间的字。
第一行:
1 + 1 = 你和我
第二行:
∞ - 1 = 没有你的世界
第三行:
lim(x→0) 孤独/x = 无限
萧九念出来,念完一脸懵:“这什么玩意儿?数学不像数学,诗不像诗。”
陈凡没解释,继续写。
第四行:
情感是不可测的集合
却在每一次心跳里收敛
第五行:
你是我的奇点
时空在这里弯曲
所有直线都指向你
第六行:
我试图用微积分计算爱情
却发现爱情本身就是积分
把每一个瞬间
积成永恒
写到这儿,陈凡停住了。
他看着那几行字,看着那些介于数学和文学之间的东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骄傲,不是满足,是——
是疼。
那些字,每一个都在说他自己的事。说他的孤独,说他的害怕,说他的选择,说他的一百二十三年,说他的——
说他的爱。
“陈凡。”苏夜离的声音有点抖。
陈凡转头看她。
她正盯着那些字,眼眶红红的,嘴唇微微发抖。
“这些是——”她说不下去了。
陈凡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这些是你。”他说。
苏夜离愣住了。
陈凡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修了一百二十三年,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我以为爱是荷尔蒙,是多巴胺,是生物进化产生的某种奖励机制。可后来我发现,那些都是定义,不是爱本身。”
他顿了顿。
“爱本身是什么?我不知道。可我知道,遇见你之后,我开始怕了。怕你受伤,怕你难过,怕你离开。那些怕,比数学里的任何公式都真实。”
苏夜离的眼泪又下来了。
“那些怕,”陈凡继续说,“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
他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
苏夜离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像个孩子。
萧九在旁边小声说:“冷轩,咱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冷轩没动,只是看着陈凡和苏夜离,眼神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羡慕,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冷轩?”萧九喊。
冷轩回过神:“不用回避。”
“为什么?”
“因为——”冷轩指着那张空白,“它们来了。”
萧九转头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复制体,正在往那张空白上走。不是攻击,是走进那些字里,走进那些介于数学和文学之间的句子里。
每一个复制体走进去,就消失一个。
走进去的越多,消失的越快。
“它们在干什么?”萧九问。
陈凡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消失的复制体,慢慢地说:
“它们在被我写掉。”
“写掉?”
“这些复制体,是文学界根据我们的素材写的。”陈凡说,“它们是我们,又不是我们。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证明我们可以被复制。可当我自己写了自己的故事——”
他顿了顿。
“当我自己写了自己的故事,复制体就没意义了。”
萧九挠头:“为什么?”
“因为原版出手了。”冷轩难得解释一句,“作者亲自写的故事,还需要别人抄吗?”
萧九恍然大悟:“哦——所以凡哥这是在宣誓主权?”
陈凡想了想:“差不多。”
那些复制体消失得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