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陪。
有人陪着问,陪着疼,陪着走那条没尽头的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上那些由推理小说组成的纹路,忽然觉得有点空。
不是手空,是心空。
“冷轩。”萧九忽然喊。
冷轩抬头:“嗯?”
“你没事吧?”
冷轩摇摇头,没说话。
可萧九看见了。
冷轩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
那是他从来没在冷轩脸上见过的东西。
孤独。
萧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伸出一只爪子,搭在冷轩手上。
冷轩低头看着那只爪子,愣了一下。
“你干嘛?”
“陪你。”萧九说。
冷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握了握那只爪子。
“谢谢。”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可萧九听见了。
它咧开嘴,笑了。
那边,陈凡和屈原还在说话。
“你刚才写的那些,”屈原指着空白上正在发光的字,“叫什么来着?”
“《数理离骚》。”陈凡说。
“数理离骚。”屈原念了一遍,“数理是什么意思?”
陈凡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用数学的方式,理解你的疼。”
屈原皱眉:“数学还能理解疼?”
“数学不能。”陈凡说,“可数学能理解,疼是什么结构。”
“结构?”
陈凡指着那些发光的字:
“你看,你问‘曰:勉远逝而无狐疑兮,孰求美而释女?’——人家劝你远走,别犹豫,哪儿没有美人?可你真正疼的,不是走不走。”
屈原点头。
“你疼的是,走了之后,楚国怎么办。”
屈原的眼眶又红了。
“这个疼,数学可以算。”陈凡说。
“怎么算?”
陈凡指着空白,开始写:
设 p = 楚国
设 L(p) = 你对楚国的爱
设 d = 离开的距离
则 疼 = ∫ L(p) dd
从0到无穷
屈原看着那个积分公式,愣住了。
“这是什么?”
“微积分。”陈凡说,“你离开的距离越远,疼的累积就越多。而且这个疼,不会消失。你走多远,它就积多少。”
屈原看着那个公式,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原来我的疼,可以用数学算。”
陈凡摇头:“不是算,是理解。”
“理解?”
“数学告诉你,你的疼是有道理的。”陈凡说,“它不是无缘无故的,不是你想太多的,是你真的疼。”
屈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有道理。”
他又看了一会儿那些公式,忽然问:
“能再写点吗?”
陈凡愣了一下:“写什么?”
“写——”屈原想了想,“写我那些文。”
陈凡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期待,点了点头。
“好。”
他开始写。
用数学的方式,写屈原那些文。
第一个问: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翻译:远古开始的时候,谁把这事传下来的?
陈凡写:
设 t = 时间
设 t(t) = 时间的传递函数
则 谁传道之 = lim(t→0) t(t)
当 t 趋近于0的时候,谁在那儿?
屈原看着这个,眼睛亮了。
“原来可以这样写。”
第二个问: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翻译:天地没形成的时候,怎么考证?
陈凡写:
设 U = 宇宙
设 o = 观测者
则 考证 = U n o
当 U 还没形成的时候,o 不存在,所以考证不存在。
可问还在。
问比考证先存在。
屈原拍了一下大腿:“对!问比考证先存在!”
第三个问:
“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翻译:黑暗混沌的时候,谁能看透?
陈凡写:
设 L = 光
设 V = 视觉
设 d = 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