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诗。
每一问,都是一行诗。
每一问,都是一滴泪。
每一问,都是一个人站在江边,望着天,望着地,望着那永远看不见的答案,问了一辈子。
“这是什么?”他问。
陈凡看着他,慢慢地说:
“《数理离骚》。”
屈原愣了一下:“数理?”
“数学的理。”陈凡说,“数学告诉我,有些问题无解。文学告诉我,无解的问题,可以写成诗。”
他指着那些正在变亮的问题:
“你问‘圜则九重,孰营度之?’——天有九重,谁量的?数学告诉我,这可以用三角学算。可你真正问的,不是谁量的。”
屈原点头。
“你问的是,‘为什么我够不着?’”
屈原的眼眶红了。
“你问‘羲和之未扬,若华何光?’——太阳没出来,若木花为什么发光?数学告诉我,那是光的折射。可你真正问的——”
陈凡顿了顿。
“你问的是,‘为什么黑暗里还有光?’”
屈原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两千年。
两千年没流下来的眼泪,在这一刻,终于流下来了。
那眼泪流下来的时候,整个空白都亮了。
那些飘着的墨香味,忽然变成了一朵一朵的花。不是普通的花,是《离骚》里所有的香草——江离、辟芷、秋兰、木兰、申椒、菌桂——全部开花了。
花开在空白里,开在陈凡身上,开在苏夜离身上,开在冷轩和萧九身上,开在——
开在屈原身上。
那些花落在他肩头,落在他头发上,落在他那些纹了两千年的皱纹里,把他整个人都埋住了。
“我——”他说不出话。
陈凡握着他的手,没松开。
“你问了两千年,没人听。”陈凡说,“现在,我听了。”
屈原抬起头,看着陈凡。
那双眼睛里,有两千年的泪,有两千年的问,有两千年没等到答案的绝望——
还有一样新的东西。
那是光。
是被人听见的光。
是被人陪着问的光。
是终于不用一个人站在江边的光。
“谢谢你。”他说。
陈凡摇头。
“不用谢。”他说,“我陪你问,也是在陪我自己问。”
屈原愣了一下,然后——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苦笑,是生锈铁门被风吹开的那种笑。这次的笑,是真的笑。
是一个问了两千年的人,终于被人听见的那种笑。
“你比我强。”他说。
陈凡摇头:“不强。”
“怎么不强?”
“你问了两千年,没放弃。”陈凡看着他,“我才问了一百多年,好几次想放弃。”
屈原愣住了。
“你?”
陈凡点头。
“在数学界的时候,我想过放弃。”他说,“一个人修,一个人算,一个人证明那些没人懂的定理。修到最后,我不知道自己在修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手心里那个融合的图案。
“后来遇见她。”
他看向苏夜离。
苏夜离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她教会我,活着不是算出来的。”陈凡说,“是疼出来的。”
屈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着苏夜离,看着那个眼眶红红的女人,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运气比我好。”他说。
陈凡点头:“我知道。”
“我那时候,没人陪我。”
“我知道。”
屈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她叫什么?”
“苏夜离。”
屈原念了两遍这个名字,然后点点头,看着苏夜离,认认真真地说:
“谢谢你。”
苏夜离愣住了:“谢我?”
“谢谢你陪着他。”屈原说,“不然他今天不会在这儿,不会听见我问。”
苏夜离的眼泪又下来了。
她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九在旁边小声说:“妈呀,这场面太感人了,我有点想哭。”
冷轩看了它一眼:“你不是机械猫吗?”
“机械猫怎么了?”萧九吸了吸鼻子,“机械猫也有感情的。”
冷轩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凡和屈原,看着那两个隔着两千年握在一起的人,眼神里有种很奇怪的东西。
那东西,叫羡慕。
他羡慕陈凡。
不是羡慕陈凡的数学,不是羡慕陈凡的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