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李商隐的《锦瑟》。
可紧接着,又传来另一句: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两句诗飘过来,飘进他耳朵里,不是普通的飘——是像蝴蝶一样飞进来,在他脑子里扑腾。
萧九挠头:“这是谁?诗怎么长翅膀了?”
陈凡盯着那个洞,看着那些彩色的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概率。
李商隐的诗,全是概率。
每一句都有很多种解释,每一种解释都有可能。
你永远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可你总觉得,他说的是你。
“走吧。”苏夜离说。
陈凡点点头。
他把那个拓扑酒壶收进怀里,和那四卷东西放在一起。
《数理离骚》,《几何春江花月夜》,《微积分赤壁赋》,《拓扑将进酒》。
四卷东西挨着,像四个老朋友。
都在他怀里。
都在他心里。
他走向那个洞。
走进那片彩色的光里。
身后,那卷《拓扑将进酒》微微发光。
画的背面,那行小字下面,又多了一行:
“你回来了。可你还要走。”
陈凡没看见这行字。
可那行字自己亮着,亮得像一千年前那个夜晚,一个人躺在山顶上,对着月亮说——
“月亮,我回来了。”
月亮没回答。
可他知道,月亮听见了。
陈凡踏进彩色的光里,脚底下一软。
不是地软,是光软。
那些彩色的光,像水一样,在他脚下流动。每走一步,颜色就变一次——红的变蓝,蓝的变绿,绿的变黄,黄的又变红。
变到最后,他分不清哪儿是哪儿了。
“凡哥,”萧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变成彩色的了。”
陈凡低头一看。
自己真的变成彩色的了。
不是衣服变色,是整个人——皮肤、头发、眼睛,全在变色。
红的变蓝,蓝的变绿,绿的变黄,黄的又变红。
一直在变,永远不停。
“这是什么情况?”他问。
没人回答。
因为苏夜离也变色了,冷轩也变色了,萧九也变色了——连那只量子机械猫的毛,都在变色。
红的变蓝,蓝的变绿,绿的变黄,黄的又变红。
一片混乱。
混乱里,有一个人在笑。
那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琴弦。
陈凡顺着笑声看过去。
远处,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那个人穿着晚唐的衣服,脸色苍白,眼神迷离,手里拿着一把琴——不对,不是琴,是锦瑟。
五十根弦,每一根都在发光。
每一根光的颜色,都不一样。
那个人看着陈凡,笑了。
“你来了。”他说。
陈凡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人自己说了:
“我叫李商隐。”
他指着锦瑟上的五十根弦:
“你知道这五十根弦,代表什么吗?”
陈凡摇头。
李商隐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数种可能。
“代表——”他说,“代表我也不知道。”
他拨了一下弦。
弦响了。
声音飘出去,变成一只蝴蝶。
蝴蝶飞过来,落在陈凡肩膀上。
蝴蝶的翅膀上,有一行字: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陈凡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
这句话,有好几种解释。
每一种,都可能是对的。
可到底是哪一种?
他不知道。
李商隐看着他,又笑了。
“你猜?”他问。
(第7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