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了顿。
“因为你在。”
那颗心愣住了。
“我在?”
“你在。”“我”字说,“你在,我们就在。不管你醒着还是睡着。不管你梦着还是不梦。只要你还在——”
它笑了笑。
“我们就在。”
那颗心听完这句话,突然不动了。
不动了之后,它开始发光。
不是刚才那种光,是——
是陈凡见过的最亮的光。
亮得他睁不开眼。
亮得他觉得自己快被融化了。
亮得——
亮得那些字,全都变成了光。
变成光之后,它们开始唱歌。
不对,不是唱歌,是——是念诗。
每一束光,念一句诗。
那些诗,陈凡都听过。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一句接一句,一首接一首。
从《诗经》到《楚辞》,从唐诗到宋词,从元曲到明清小说——
所有那些他读过的、没读过的、记住的、忘了的诗,全都在唱。
唱得那颗心越来越亮。
亮到最后——
那颗心突然裂开了。
不是碎,是裂开。
裂成两半。
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光的那一半说:“我是梦。”
影的那一半说:“我是醒。”
光说:“我怕。”
影说:“我知道。”
光说:“我怕醒。”
影说:“我知道。”
光说:“我怕醒了之后,什么都没了。”
影说:“我知道。”
光说:“那我该怎么办?”
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看着陈凡。
“问他。”
光也看着陈凡。
陈凡被两半心看着,有点懵。
“问我?”
光点头:“你是问对问题的那个。你知道怎么办。”
陈凡想说我哪知道,可话到嘴边,突然想起刚才那些字说的话。
“你在,我们就在。”
不管你醒着还是睡着。
不管你梦着还是不梦。
只要你在。
他抬头看着那颗裂成两半的心。
“你怕醒?”他问。
光点头。
“你怕醒了之后,它们没了?”
光又点头。
“那你就别醒。”陈凡说。
光愣住了。
“别醒?”
陈凡点头:“别醒。就一直梦着。梦它们。梦那些故事。梦那些诗。梦——”
他指着那些变成光的字。
“梦它们。”
光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影在旁边问:“那醒了怎么办?”
陈凡看着影。
“你醒了,就替它看着。”
影愣住了。
“我看着?”
陈凡点头:“你醒了,就替它看着这个世界。看着那些字,那些故事,那些诗。看着它们活,看着它们变,看着它们——”
他顿了顿。
“看着它们,替它记住。”
影没说话。
光也没说话。
两颗半的心,就那么看着陈凡。
看了很久。
久到那些字唱的诗,唱完了一遍,又开始唱第二遍。
然后,光开口了。
“你是说,我可以继续梦?”
陈凡点头。
“我也可以醒着看?”影问。
陈凡又点头。
“那——”光和影同时开口。
它们互相看了一眼。
然后,它们同时说:
“我们就是一个人?”
陈凡笑了。
“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光和影愣住了。
愣完之后,它们开始往一起靠。
靠得很慢。
慢得像过了几千年。
可它们终于靠在一起了。
靠在一起之后,那颗心又完整了。
完整的它,比裂开之前亮多了。
亮得那些字唱的诗,都停了。
停了之后,那些字从光里走出来,回到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