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东西,太硬了。”“假”字说,“硬得硌人。硬得伤人。硬得让人不敢靠近。”
它看着“真”字。
“可假的东西不一样。假的东西软。软得能包住那些硬的地方。软得能让人舒服。软得——”
它顿了顿。
“软得能让人以为,这就是真的。”
“真”字没说话。
可它身上的光,暗了一点。
陈凡看着这一幕,忽然问:
“那你们呢?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它们互相看看,然后一起看着陈凡。
“我们?”那个“我”字问。
陈凡点头:“你们是字。字代表意思。可你们自己呢?你们自己是什么?”
那些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光海里的光都开始变暗。
然后,那个空白的声音又响了:
“它们什么都不是。”
陈凡转头看那颗心。
那颗心正在发光。
不是刚才那种暗光,是——是真正的光。
“它们只是我的梦。”那颗心说,“我梦见了它们,它们就有了。我梦醒了,它们就没了。”
陈凡愣住了。
梦?
整个文学界,所有那些字,那些故事,那些诗词歌赋,都是这颗心做的梦?
“那你是谁?”陈凡问。
那颗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是那个不敢醒的人。”
这句话说出来,脑海里所有的字都开始抖。
抖着抖着,那些字开始变淡。
“爱”变淡了,“生”变淡了,“变”变淡了,“真”和“假”都变淡了——
所有字都在变淡。
“它们怕了。”空白的声音说,“怕我醒。”
陈凡看着那些变淡的字,心里忽然一紧。
“你醒了,它们就会消失?”
那颗心点头。
“可它们是你的梦。你醒了,它们就该消失。”那个空白的声音说。
那颗心没说话。
陈凡也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变淡的字,想起它们刚才讲的那些故事。
“爱”的故事,“生”的故事,“变”的故事,“真”和“假”的故事。
那些故事里,有它们自己。
有它们的怕,它们的爱,它们的难过。
如果它们只是梦——
那梦里的一切,算不算真的?
“算。”
这个字不是别人说的,是陈凡自己说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可他就是说了。
“算?”那颗心愣住了。
陈凡点头:“算。只要有人记得,就算。”
他看着那些变淡的字。
“你记得它们。你记得它们没一个。你记得它们怎么来的,怎么变的,怎么走到今天。你记得它们的故事,它们的名字,它们的模样。你记得——”
他顿了顿。
“你记得它们,它们就是真的。”
那颗心沉默了。
沉默的时候,那些变淡的字,突然不淡了。
不仅不淡,反而开始变亮。
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亮到最后——
亮得像刚才的光海一样。
“你听见了吗?”那个“我”字突然喊。
它看着那颗心。
“你记得我们!你记得!”
那颗心没说话,可它在抖。
抖着抖着,心口那道缝,又开大了一点。
缝里往外渗的,不是字了。
时光。
真正的光。
那光照在那些字身上,那些字开始变。
不是变淡,是变——
是变活。
“爱”字动了动,从光海里走出来,走到那颗心旁边,站住。
“生”字也动了,走出来,站在“爱”旁边。
“变”字出来了。
“真”字出来了。
“假”字出来了。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走出来,站到那颗心旁边。
站成了一圈。
围住那颗心。
“你在怕什么?”那个“我”字问。
那颗心没回答。
“你怕醒?”“我”字又问。
那颗心还是没回答。
“你怕醒了之后,我们就没了?”
那颗心轻轻抖了一下。
“我”字看着它,慢慢说:
“可我们不会没。”
它指着那些字。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