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第二个字的人。
也是那个让他想一直写下去的人。
写到天荒地老。
写到那个空白终于学会听故事的那一天。
写到——
写到他自己变成故事的那一天。
那一天,还很远。
可他知道,那一天一定会来。
因为只要“有”在,时间就在。
只要时间在,故事就在。
只要故事在,他就得写。
一直写。
写到写不动为止。
写到——
写到苏夜离说“够了”为止。
可他知道,她不会说。
她只会拉着他的手,站在他旁边,看着他写。
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把那个空白填满。
把那个不敢看的,变成敢看的。
把那个不敢听的,变成敢听的。
把那个不敢想的,变成敢想的。
这就是他的修真。
不是修长生。
是修那个“有”。
是修那个“写”。
是修那个——
那个让他成为他自己的东西。
他拉着苏夜离的手,走进那群等着他的人里。
走进那些故事里。
走进那个——
那个刚刚开始的地方。
门关上的那一刻,陈凡没看见——他写下的那个“有”字,在本子上动了一下。
动得很轻。
轻得像是风吹的。
可那间屋子里,没有风。
那个字动完之后,本子自动翻了一页。
翻到新的一页。
新的一页上,什么都没有。
空白的。
可那片空白,和门外那个空白不一样。
门外那个空白,是往外吃的。
这片空白,是在等。
等什么?
等第二个字。
等那个字出现的时候,它会变成什么,没人知道。
连那个穿白衣服的人,也不知道。
他站在屋子角落里,看着那个本子。
看着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和陈凡刚才的笑容一样。
又不一样。
一样的事,都在笑。
不一样的是,他笑的是——
那个本子翻过去的那一页,背面隐隐约约有几个字。
那几个字,不是陈凡写的。
是本来就有的。
写得歪歪扭扭,像刚学写字的孩子写的。
那几个字是:
“第二个字,是她。”
(第732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