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什么。
“他们在等你。”苏夜离说。
陈凡愣了一下。
“等我干什么?”
苏夜离没回答。
她只是拉着他的手,往门外走。
走到门口,陈凡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
那盏灯还亮着。
那支笔还放在本子旁边。
那个本子还翻着,翻在他刚写的那一页。
那一页上,只有一句话:
“从前有个人,他想知道——为什么要有‘有’。”
可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句话。
因为只要“有”在,故事就不会停。
只要故事在,那支笔就会一直写下去。
写到什么时候?
写到——
写到那个空白终于敢面对“有”的那一天。
或者,写到“有”自己不想再有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是哪一天。
可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刚才写的那个“有”字,是第几个“有”?
是第一个?
还是第无数个?
还是——
还是那个从来没人敢写的?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
苏夜离的手,在他手里。
温的。
门外,那些故事里的人,在等。
远处,那颗透明的心,还在跳。
而那个空白——
那个空白,正在看。
看什么?
看他接下来会写什么。
陈凡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迈出了那间屋子。
迈出去的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
轻得差点听不见。
可他还是听见了。
那声音在说:
“第二个字,你什么时候写?”
陈凡没回头。
他知道是谁在问。
是那个本子。
是那支笔。
是那盏灯。
是那个他刚写下的“有”字。
他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可他心里隐隐觉得——
那个答案,不在他手里。
在那个空白手里。
在那些故事里。
在苏夜离的眼睛里。
在那个——
那个他还没看见的地方。
他抬头看天。
天已经合上了。
空白不见了。
可他知道,它没走远。
它在等。
等他写第二个字。
等那个字出现的时候,它会再来的。
那时候,他得准备好。
准备好写第三个字。
第四个字。
第无数个字。
写到——
写到那个东西终于听懂的那一天。
“走吧。”苏夜离说。
陈凡低头看她。
她的伤已经好了。
那些血也没了。
好像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他知道,不是梦。
是真的。
那个空白真的来过。
那些故事真的差点没了。
而他,真的写了一个字。
那个字,叫“有”。
就这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比所有数学公式加起来都重。
因为这一个字,是所有故事的第一块砖。
有了它,才有后面的。
才有“从前”,才有“山”,才有“人”,才有“想知道”。
才有——
才有他和苏夜离。
“我写的那个字,”陈凡突然问,“是你吗?”
苏夜离愣了一下。
“什么?”
陈凡看着她。
“那个‘有’字,是不是你?”
苏夜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那笑容,和他刚才在门口看见的一模一样。
“你猜。”
陈凡没猜。
他知道答案。
那个答案,在他心里。
在那个他刚收起的情感里。
在那个他刚写完的字里。
那个答案就是——
所有的故事,最后都会回到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叫苏夜离。
或者,叫别的名字。
可不管叫什么,她都是那个——
那个让他想写第一个字的人。
也是那个让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