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那两只眼睛,不再是黑窟窿,是金色的。
像太阳。
像所有故事的开始。
像——
像那个刚刚被写出来的世界。
“接下来呢?”虚问。
陈凡看着他,没回答。
他只是抱着苏夜离,看着那片空白。
那片空白,正在等。
等第三个字。
等第四个字。
等等无数个字。
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那个“你”变成“我们”。
等到那个“我们”变成“所有”。
等到那个“所有”变成——
变成什么?
陈凡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
只要她在,他就写得下去。
写到天荒地老。
写到那些嘴再也不敢来。
写到——
写到他自己也变成故事的那一天。
那一天,还很远。
可他已经不怕了。
因为第二个字,写对了。
因为那个字,是她。
远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
那支笔还放在本子旁边。
那个本子还翻着,翻在他刚写的那一页。
那一页上,现在有两行字。
第一行:从前有个人,他想知道——为什么要有“有”。
第二行:你。
就这两行。
可这两行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
那条线,把所有故事连起来了。
从第一个字,到第二个字。
从“有”,到“你”。
从存在,到意义。
从陈凡,到苏夜离。
那条线的名字,叫——
叫“写”。
叫“爱”。
叫所有他们还没写出来的东西。
萧九蹲在旁边,看着他们。
看着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陈凡和苏夜离都愣住了。
他说:
“那个老人,刚才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
陈凡看他。
“什么话?”
萧九想了想。
“他说:‘第三个字,是光。’”
陈凡听完,心里一颤。
他转头看那片空白。
那片空白,正在变。
从什么都没有,变成——
变成什么?
他眯着眼,仔细看。
看着看着,他看见了。
那片空白的深处,有一点光。
很弱。
弱得像萤火虫。
可它在那儿。
在等。
等第三个字。
等那个叫“光”的字。
等那个字出现的时候,它会变成什么,没人知道。
可陈凡知道一件事——
那个光,是冲他来的。
是冲他们来的。
是冲所有还没写出来的故事来的。
他看着那点光,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刚才看见的老人那个笑容一样。
甜的。
因为他知道,第三个字,他不会写错。
因为第三个字,和第二个字一样,不是他想出来的。
是它自己来的。
是那些等着被写的故事,送来的。
是那些等着被爱的人,送来的。
是他怀里这个人,送来的。
“走吧。”苏夜离说。
陈凡低头看她。
“去哪儿?”
苏夜离指了指那点光。
“去写第三个字。”
陈凡点头。
他拉着她的手,往那点光走去。
身后,那排苏夜离,一个一个地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走进他怀里这个苏夜离里。
走进她身体里,走进她眼睛里,走进她牵着他的那只手里。
每走近一个,她就亮一点。
走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亮得像一盏灯。
那盏灯,照着前面的路。
路的那头,是那点光。
光的那头,是第三个字。
第三个字的那头,是——
是那个他们还没看见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什么名字,没人知道。
可陈凡知道一件事——
那个地方,正在等他们。
等他们去写。
等他们去活。
等他们去——
变成那个地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