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得很紧。
紧得像怕她跑了一样。
苏夜离没说话。
只是也抱着他。
抱着抱着,她突然说:“你刚才进去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东西。”
陈凡松开她。
“什么东西?”
苏夜离指了指远处。
那个方向,是那点光原来的方向。
可那点光,现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一个什么东西?
陈凡眯着眼看。
看着看着,他看出来了。
那是一个字。
一个巨大的字。
大到天边那么大。
那个字,他不认识。
可他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第四个字的影子。
第四个字,还没写。
可它已经在那儿了。
在等。
等他们走过去。
等他们——
等他们敢写。
“走吗?”苏夜离问。
陈凡看着那个巨大的影子,看着看着,他突然想起那支笔最后说的话。
“谢谢你。”
为什么谢他?
因为他写了第三个字?
还是因为——
因为他终于敢写了?
他不知道。
可他知道一件事。
第四个字的影子在那儿,不是让他写的。
是让他看的。
看懂了,才能写。
看不懂,写了也白写。
他看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
久到萧九开始打哈欠。
“走吧。”萧九说,“站着也是站着,走着也是走着。还不如走着。”
陈凡笑了。
“你这话跟谁学的?”
萧九想了想。
“跟我自己。我刚想出来的。”
陈凡笑出了声。
他拉着苏夜离的手,往那个巨大的影子走。
虚跟在后面。
走着走着,虚突然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下了。
他说:
“第四个字的影子,我认识。”
陈凡回头看他。
“你认识?”
虚点头。
“那是‘归’。”
陈凡愣住了。
“归?”
虚又点头。
“回家的归。归去的归。归墟的归。”
他顿了顿。
“那个字,是所有字里最危险的。”
陈凡看着他。
“为什么?”
虚指了指那个巨大的影子。
“因为那个字写完之后,所有故尸都得回家。回它们来的地方。”
他顿了顿。
“可那个地方,不一定欢迎它们回去。”
陈凡心里一紧。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归”字影子,突然想起老人最后说的那句话。
“第三个字,是光。”
可第三个字,不是光。
是等。
那老人说错了?
还是——
还是老人说的,不是第三个字?
是第四个字?
第四个字,是光?
还是归?
他不知道。
可他看着那个影子,看着看着,他发现那个影子在动。
不是左右动,是往里动。
往里缩。
像在往回走。
走回哪儿?
走回——
走回它来的地方。
“它要走了。”虚说。
陈凡看着那个正在缩小的影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追。”
他拉着苏夜离就往那边跑。
跑得很快。
快得像在飞。
萧九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喊:“你跑什么!它缩它的,你追你的,你追上了又能怎么着!”
陈凡没理他。
他就跑。
跑到那个影子跟前的时候,那个影子已经缩得只剩一人高了。
他伸出手,想抓住它。
手指刚碰到,那个影子就碎了。
碎成一片一片的。
那些碎片,飘在空中,闪闪发光。
每一片上面,都有一个字。
那些字,他全认识。
第一个是“家”。
第二个是“乡”。
第三个是“根”。
第四个是“源”。
第五个是——
第五个是“墟”。
他看着那个“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