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要算什么账？”马宏伟咬牙看着他。他从小到大从未像是今天这样狼狈过。所以，他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林凡付出惨痛的代价。“这个问题问得好啊。”林凡笑了笑道，“直到现在，你仍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天经地义的？”“你之前干的好事，难道我还不能对付你了？”马宏伟不服气道。自始至终，他从来就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因为我跟你所谓的未婚妻连了个麦，就记恨在心，对我疯狂报复！”“仗着自己有背景，......王兴发没接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青瓷茶盏，发出三声清脆短响。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立领中山装，袖口处绣着极细的银线云纹，不张扬却自有一股沉敛气度。与马宏伟那种浮在表面的戾气不同，他像一潭静水，底下暗流无声。“硬骨头？”他抬眼，目光如尺，把林凡从头到脚量了一遍，“我看倒不像骨头，更像一根竹子——看着柔，风越猛，它弯得越低，可根扎得越深。”马宏伟嗤笑一声：“竹子？他连笋都算不上。开明县医院那破地方，连台像样的CT机都没有，院长办公室墙皮还掉渣。你真信他是靠本事火起来的？不过是借了钟欣然的光，蹭热度罢了。”王兴发没反驳，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喉结微动。窗外梧桐影斜斜地切过他半边脸，另一半沉在阴影里，轮廓分明得近乎冷酷。“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汉中王家医药集团董事会紧急召开线上会议，议题只有一个：是否接手开明县制药厂。会开到凌晨两点十五分，最终全票通过。决议后五分钟，王洛宾登机飞江淮。”马宏伟脸色一僵：“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因为参会名单里，有我舅舅的名字。”王兴发放下茶盏，杯底与檀木托盘轻磕一声，“而王家这次出手，不是为钱，是为一个人情。”他顿了顿，目光穿过大厅雕花隔扇，落在林凡刚刚消失的楼梯转角。“程星汉老爷子临走前，在京西疗养院签了一份手写委托书。内容很短，只有两行字——‘若林凡需助，王氏当倾力襄助；若其遇险，王氏当以命相护。’”马宏伟瞳孔骤缩：“程老……亲自写的？”“原件就在我公文包夹层。”王兴发指了指自己身侧的黑色羊皮包，“老爷子没让任何人代笔，也没按手印，就用一支旧钢笔，墨水有点洇。可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他微微一笑，笑意未达眼底：“王家现任董事长，是程老当年亲手从药材仓库提拔起来的学徒。那年他十六岁，背《本草纲目》错三个字，被老爷子罚抄整本三百遍。现在，他书房墙上挂的，还是当年那本抄烂了的蓝布面手抄本。”马宏伟捏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刚才那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嘶嘶漏风。“所以……”他声音哑了几分，“你今天来，不是看热闹？”“我是来提醒你。”王兴发终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马宏伟，你骂他是癞蛤蟆，可你忘了——有些蛤蟆，是龙王点过名的。”话音未落，楼上包间门被推开，林凡笑着探出半个身子：“王兄弟，你们再不上来，这道清炖狮子头可就要凉了！”王洛宾爽朗应声，拉着崔鹏飞和王建快步上楼。林凡转身时目光无意扫过大厅角落，视线与王兴发短暂相撞。没有敌意，没有试探，只是一种纯粹的、近乎职业性的观察——像医生看病人，先看气色，再辨脉象。林凡甚至朝他略一点头，算是礼节性致意，随即关上了包间门。马宏伟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他知道。”王兴发反而笑了，“所以他点头的时候，左眼眨了一下。那是医生确认对方无急性心脑血管症状的习惯动作——他把我当病人看了。”马宏伟怔住。王兴发已迈步走向电梯厅，声音随脚步渐远：“你查过他的履历吗？三年前，他在西南战区总医院急诊科连续值岗一百零七天，创下单月抢救成功率98.7%的纪录。去年冬天，雪崩封山，他徒步十二小时进藏南边境哨所，给三十一名冻伤战士做截肢保命手术，用的是军用急救包里的止血钳和酒精灯烧过的缝合线。”电梯门缓缓合拢前，他最后说了一句：“马宏伟，你输的不是背景，是你连他救过多少条命都不知道。”电梯门彻底闭合，马宏伟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他下意识摸向西装内袋——那里原本放着一份刚签好的协议，是燕京某家省级媒体出具的“舆情管控承诺书”，只要他打个电话，二十四小时内，全网关于林凡的所有正面报道将被替换为“医德存疑”“学历造假”等关键词组合。可此刻，那张薄薄的纸片烫得他指尖发颤。他忽然想起早上在茶厂，林凡说的那句“江淮市水质硬，容易水土不服”。当时只当是嘲讽，现在才品出另一层意思：你连本地水土都还没摸清，就急着下药？……包间里，淮扬菜已上齐。清炖狮子头形如白玉，入口即化；大煮干丝细如发丝却不断，汤色清亮如琥珀；松鼠鳜鱼浇汁时滋啦作响，糖醋香直冲鼻腔。王洛宾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眼睛顿时一亮：“这火候！比我爷爷当年在御膳房当差的师叔还准三分！”“老爷子当年是给慈禧太后管膳食的？”林凡笑着问。“嘘——”王洛宾做了个噤声手势，压低声音，“这话出了这个门，我可不认。不过……”他忽然正色，“林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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