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罚凶兽鼓悬浮在他身旁三尺处,青黑色鼓身由上古玄铁混合幽冥寒石锻造而成,布满细密的天罚纹路,纹路深处隐隐有暗红光芒流转,如同凶兽蛰伏的眼眸。环绕鼓身的银色国运丝线纤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每一根都缠绕着霓虹国的生灵气息,此刻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勒住,绷得笔直,偶尔颤动便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困在牢笼中的巨兽在低声咆哮。这神鼓与安倍风间衰败的气息隐隐共鸣,他每一次急促呼吸,神鼓便随之震颤,仿佛两者的生命已被强行捆绑。祭坛四周的巫女与式神察觉到异动,纷纷围拢而来:身着绯红巫衣的巫女们手中杨桐枝几乎被捏断,裙摆上的八岐大蛇图腾在遁光余威下微微颤抖,脸上的惊骇如同潮水蔓延,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半点声音;几个低阶式神更是吓得形态不稳,鬼式神的手臂开始虚化,妖狐式神的尾巴蜷缩成一团,却无一人敢贸然上前——安倍风间身上散发出的衰败气息中,夹杂着玉藻前本源献祭后的妖异浊气与国脉牵机术的反噬之力,两者交织成令人心悸的恶气,让靠近者皆感胸口发闷、头晕目眩。
“都退下!”安倍风间嘶哑的嗓音如同两块生锈的铁板相互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耗尽了残存的力气。枯竭的胸腔剧烈起伏,单薄的狩衣下肋骨轮廓清晰可见,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嗬嗬”异响,仿佛肺腑已被撕裂,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顺着皱纹滚落。他挥手驱散众人,枯瘦的手指刚要抚上神鼓,催动残余国运之力加固封印,眼角余光却瞥见祭坛入口处,一道身影如同闲庭信步般缓步走来。
那是个羊头人身的怪物,三丈身躯如同山岳般矗立,银灰色的绒毛细密如织,在京都晨光中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根绒毛都蕴含着磅礴的蛮荒之力,轻轻颤动便引动周围气流旋转。弯曲的羊角粗壮如柱,表面布满古老的鳞甲纹路,仿佛历经千百万年风霜侵蚀,尖端泛着幽冷寒光,那并非凡铁所有,而是蕴含着撕裂空间的锋锐之气。琥珀色的竖瞳狭长而深邃,瞳孔中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符文,扫过祭坛时,所过之处的空气瞬间凝结成细微的冰粒,又在他周身散发出的热浪中迅速融化,形成一片朦胧白雾。他身着宽松的黑色长袍,材质不明却紧贴身躯,袍角绣着的暗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那是来自山海经时代的蛮荒符文,蕴含着镇压天地、统御万灵的无上神威。他的步伐看似缓慢,却每一步都踏在天地法则的节点之上,祭坛的青石地面在他脚下无声碎裂,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蔓延,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以他为中心扩散,涟漪所过之处,巫女和式神们纷纷被震得后退,气血翻涌——那股合道境的威压并非刻意释放,而是他本身存在所带来的自然威慑,如同凡人面对神只,本能地感到敬畏与恐惧。
正是一路尾随而来的羊俊。
“你是什么东西?!”安倍风间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状,残余的国运之气如同受惊的野兽在体内狂奔,狩衣上绣着的阴阳五行符文瞬间亮起微弱的蓝光,试图构筑防御屏障,却在羊俊散发出的蛮荒威压下摇摇欲坠。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前这头怪物的气息太过诡异,古老、霸道、蛮荒,带着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威严,与神鼓中的天罚之力同出一源,却更加纯粹磅礴,仿佛天罚之力在他面前只是萤火。他活了数百年,历经无数风浪,即便当年的玉藻前,也未曾给过他如此强烈的压迫感,这怪物的实力,恐怕已超越合道境,但,这世上真有这样境界的怪物吗?
羊俊没有回答,琥珀色的竖瞳饶有兴致地扫过祭坛中央的神鼓,瞳孔中闪过一丝探究,又缓缓掠过四周的式神雕像,嘴角的绒毛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玩味,几分不屑,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他无聊时的消遣。
安倍风间心中警铃大作,此人能悄无声息潜入阴阳寮核心,气息又如此恐怖,绝非善类。他顾不得伤势反噬,猛地弯腰拾起掉落的阴阳折扇,嘶哑的咒文如同惊雷般炸响:“式神听令,诛杀此獠!”
“轰!轰!轰!”祭坛四周的式神雕像瞬间炸裂,碎石飞溅,数十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