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类的虚影,萨塔蒂耶图,正惊恐地奔跑着,他的身后,一只巨大的深渊魔物虚影紧追不舍。
“救命啊!”萨塔蒂耶图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糟了,快闪开!”杜林的身影瞬间出现在那人面前,他张开双翼,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魔物的攻击。
然而,那魔物的利爪毫无阻碍地穿过了杜林的身体,也穿过了他想要保护的人。
“啊…”杜林发出一声闷哼,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啊啊啊啊啊——”萨塔蒂耶图的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身影剧烈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化作光点消散了。
片刻之后,在不远处,他的虚影又重新凝聚,继续着之前的奔跑与呼救,仿佛一切都在重演。
“我很理解您的心情,杜林先生,”菲林斯的身影出现在他身边,语气平静,“不过您应该意识到了吧,我们没有能力干涉眼前的景象。”
“哈啊…哈啊…可是,这样不行…”杜林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不甘与无力。
“那您还记得,这是第多少次失败吗?”菲林斯问道。
“我、我没数过…”
“很遗憾,第三十九次,”阿贝多从另一边的阴影中走出,他手中的画笔正在速写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在这位遇难者身上失败的第五次。”
他抬起头,看着那不断重演的悲剧,冷静地补充道:“没有观察到任何虚影可能被改变的迹象。”
杜林的身影踉跄着,他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无力感。
菲林斯走到他身边,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应该,稍微冷静一些了吧。”
他从行囊里拿出引火的工具和一口小锅。“我来搭篝火,休息一下,喝点水。”
篝火很快升了起来,噼啪作响的火焰驱散了周围阴冷的空气。菲林斯递给杜林一碗温水。
杜林捧着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问道:“怎么样,好些了吗,杜林先生。”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可以吗?”杜林的声音有些沙哑。
“请便。”菲林斯点了点头。
“我们看到的这副惨剧,究竟是什么?”
阿贝多在一旁记录着什么,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已经有所猜想,这是坎瑞亚灾变时期的挪德卡莱,对吗?”
杜林握紧了手中的碗。“坎瑞亚…”
“正是。”菲林斯肯定了阿贝多的猜测。
他望着那片不断重演悲剧的虚影,缓缓说道:“如您所知,深渊力量哪怕觉察到毫厘的缝隙,都能乘虚而入,疯狂生长。”
“在久远的过去,深渊曾渗透进入挪德卡莱,招来无数灾祸。人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让此地得以治愈。”
“而在五百年前,提瓦特全境都受到了深渊灾害的影响,此地自然未能幸免,又添一道伤痕。”
“原来如此…”阿贝多停下了笔,若有所思。
“在侵袭而来的深渊面前,无论是人类还是妖精还是神明,都无比渺小。”菲林斯叹了口气,“而您之所见,只是深渊灾难中,同样无比渺小的一个瞬间罢了。”
“好吧…”杜林的声音里充满了苦涩,“那看来第二个问题无须再问,我想知道为什么我无能为力——因为眼前之物,是「历史」。”
“我是这么推测的。”菲林斯回应道。
“在我的理解中,「历史」与「命运」并无多少不同,”阿贝多补充说,“虽然后者我们无法预见,可它早就确定了。”
“是啊,早就确定了。”菲林斯轻声附和。
“我还有两个问题,菲林斯先生…”杜林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既然深渊灾难发生过不止一次,为何你能确定,眼前的灾难是坎瑞亚时期的事?”
“而你又为何在讲述这些往事的时候,冷静得让人感到「异常」?”
杜林的声音有些颤抖,“据我了解,你绝非冷酷无情之人,你绝非对痛苦视而不见之人…”
菲林斯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呵,很遗憾,用人类的算法,我已经六七百岁了。”
“你、你该不会…”杜林瞪大了眼睛。
“我不会因「历史」而动容,是因为我亲历过「真实」。”
“抱歉。”杜林低下头。
“没关系,满腔热血总是件好事,它总有一天会成为求而不得之物。”菲林斯安慰道。
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过,我也有个问题想要问您,可能会稍显冒犯,但是我必须问出口…”
“您对深渊的好奇,究竟是恨,还是感知到了它的召唤?”
菲林斯看着杜林,眼神深邃。“我曾有短暂的时间,在灯中存放了猎月人的心脏碎片,我明白携深渊而行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我能听见您体内深渊之力的低吼,在我看来您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