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好听。能承载整个世界信息的事物,除了世界树还能是…”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工坊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老旧机械散热的微弱嗡鸣。
桑多涅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地盯着流浪者,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等等,你的意思是一世界树?可是,我们总不能把术式连接到地脉上吧!”
流浪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平静地反问。
“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是人类吧。”
桑多涅审视着他,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
“并不难发现。技术嘛…似乎很古早,与枫丹机械截然不同,体系天差地别。”
“这是来自坎瑞亚的技术,我是一个人偶。”
“人偶必须有赖以为生的供能与解算部件。为此,工匠们寻找最合适的材料。”
桑多涅的呼吸停滞了。
一个疯狂的、超越她所有技术认知的念头在她脑中成型。
“你…难道…”
“荧和我谈过了。”流浪者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转向荧,而荧只是沉默地、坚定地回望着他。
“他愿意为你做担保,所以…我允许你借用我的核心解算中枢来运算。”
流浪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它由纯白的树木制成,是世界树的一小部分。”
桑多涅彻底愣住了,她喃喃自语,像是在梦呓。
“坎瑞亚的技术…和世界树?这世界上到底有谁能做出这样的产物…”
她猛地回过神,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你认真的?移除了核心解算中枢的人偶将完全丧失动力,长期维持那种状态可能会彻底报废,等同于死亡!你应该清楚吧?”
“这种常识就不用强调了。”流浪者的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丑话说在前面,这种事谁也没干过,我不能保证项目的安全性!”桑多涅的声音都在发紧。
“无所谓。我有心理准备。”
桑多涅的目光猛地转向一旁始终沉默的荧。
“你们真的谈过吗?他…他真的要…”
荧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决然。
“是的。”
一个字,重若千钧。
***
稍晚一些时候,阿贝多和杜林被紧急叫到了桑多涅的工坊。
“桑多涅小姐,荧。”
“你们好。”
派蒙跟在他们身后飞了进来。
“我也来啦!刚帮他们整理完东西,荧和阿帽的事聊得还顺利吗?”
桑多涅从一堆图纸和零件中抬起头,脸色异常凝重。
“来得真快,通讯完才没多久呢。”
“你们说有急事,我们就尽快过来了。”阿贝多说。
“阿贝多,有些炼金术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你。”
“看来我提供的知识还算有点用。”他接过桑多涅递来的笔记,仔细看了起来。
“我想先问问,你打算把术式最终改造成什么方向?”
“我需要它能够运算出世界的未来。雷内的四象限理论接入之后,还有一些不顺畅的地方。”
“嗯,我会帮忙一起看的。不过,算力才是大问题,你打算怎么解决?”阿贝多推了推眼镜,问出了关键。
桑多涅抱着手臂,朝房间的角落瞥了一眼。
“那个啊…”
“已经解决了。”
阿贝多有些意外。
“荧帮的忙?”
“阿贝多真是太高看我了…”荧的声音有些低。
“倒也没说错吧,他带来了有办法的人。”桑多涅说。
杜林好奇地问。
“是阿帽吗?”
“对,是他。”
派蒙立刻兴奋起来:“哦!阿帽没白在教令院念书啊,都能给人解决这么麻烦的问题了呢!”
杜林环顾四周。
“但好像没看到阿帽…他不是说让我和阿贝多过来一趟吗?怎么自己不在?”
桑多涅沉默了片刻。
“……跟我来。”
她带着众人走进工坊内一间安静的、独立的房间。
流浪者正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他身上再没有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凌厉气息,安静得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精致的人偶。
“阿帽?!他…他怎么了?”派蒙的声音尖锐起来,透着恐慌。
杜林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只是轻声呼唤。
“阿帽,你听得到我们说话吗?”
流浪者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反应…他好像彻底休眠了。”杜林的声音带着颤抖。
阿贝多蹲下身,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