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踏入仙家洞府的范围,闲云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只见原本清幽雅致的山间平地上,竟被开垦出了一片片整齐的田地。
理水叠山真君正干劲十足地在田里忙碌,一株又一株的薄荷被他种下,口中还念念有词。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他一边种,一边得意地自言自语。
“等我种满万株,留云这奥藏山,就可以改名叫薄荷山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了起来。
“等到那时,真想看看留云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啊,哈哈哈!”
除了闲云之外,几位仙人都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至于左钰和派蒙,已经偷偷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笑得用手捶地,肩膀不停地抖动。
闲云周身仙力涌动,显然是气得不轻。
“理水叠山…竟真敢毁本仙洞府清幽!”
“咳咳…”削月筑阳真君急忙上前劝解。
“情况特殊,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萍姥姥也温声说道:“留云,这也不是他的本意,放他一马吧。”
派蒙从石头后面探出小脑袋,小声嘀咕道:“欸?这不就是他的本意吗?那位中尸神就是帮人完成心愿的呀…”
魈的目光扫了过来,语气平淡。
“派蒙,噤声。”
“啊!抱歉,理水叠山真君,我对不起你!”派蒙立刻捂住嘴,又小声补了一句。
“哼,等他醒来,本仙和他没完!”
闲云冷哼一声,但还是压下了怒火,转向众人。
“入阵!”
魈看向荧,叮嘱道:“荧,小心行事。”
荧点了点头,神情专注。
“放心吧。”
荧、派蒙和左钰三人一同上前。
正在埋头苦干的理水叠山真君察觉到了动静,他抬起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嗯?有虫?我捉!”
他随手一挥,一道激流凭空出现,冲向荧的方向。
左钰站在荧身前,甚至没有抬手,他身前的空间便泛起一层无形的涟漪。
水流撞在涟漪上,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没有溅起一滴水花。
理水叠山真君又挥了挥手。
“我再捉!”
他看清了来人,有些疑惑。
“咦?小友,是你啊。”
他随即警惕起来。
“等等…你…不会是留云派来的吧?”
荧按照计划开口说道:“她让我来拔薄荷。”
“竖子!尔敢!”
理水叠山真君勃然大怒,手中的水流化作锋利的冰刃。
荧继续刺激他。
“不仅要拔这,还要拔你那琥牢山的。”
“哇呀呀呀,那女人真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欲壑难填!蹬鼻子上脸!”
理水叠山真君气得浑身发抖。
“她要是敢对我那仙圃下手,我就砸了她的烹饪神机!!”
荧平静地看着他。
“你真要那么做吗?”
“我可不会轻易让步,我要…我要…”
理水叠山真君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但突然间,他的话语卡住了,脸上露出无法抑制的痛苦神色。
“呃…啊…”
刹那间,四野失声。
风声、鸟鸣、甚至理水叠山真君愤怒的咆哮都消失了。
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理水叠山真君身上的气质陡然一变,那股属于仙人的儒雅和此刻的狂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而沧桑的威严。
「兹踬」再次出现了。
“……黄毛小儿!”
她的声音从理水叠山真君口中发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左钰眼底金芒流转,已洞穿了对方的灵魂本质。
他开口道:“你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仙人的躯体虽比凡人强大,但他的执念也更强,对你的消耗更大。”
兹踬的目光转向左钰,带着一丝忌惮。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越过雷池…我已怒不可遏了…”
荧上前一步,直视着她。
“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探求何等禁忌!”兹踬的声音里充满了警告。
荧追问道:“禁忌?”
“此身的过去你一无所知。我早已给过警告,你担不起这因果。”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想知道。”荧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
兹踬冷笑一声。
“执迷不悟!”
荧看着她,认真地说道:“如果这是我的心愿呢?”
“你…!”
兹踬的气息出现了一丝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