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继续说道:“你会回应我的心愿吗?”
兹踬沉默了片刻,随后发出一声冷笑。
“好…既然你一心向死,我何不如你所愿…”
她看着荧和左钰。
“来吧,向我展示你的决心…我将以时间的诅咒与此身的记忆回应你。”
话音刚落,荧和左钰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破碎,然后重组成一个灰暗而压抑的空间。
凝滞的异乡…
“向死之人,来我面前。”
兹踬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响。
荧环顾四周,这里一片死寂,仿佛是时间的坟墓。
“这里是…?”
“我之监牢,我之囚场。”
兹踬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荧问道:“你也被困住了?”
“我本不过是兹白仙躯中的浊气一缕,早应在许多年前,随她灵魂的破碎而破碎。”
兹踬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疲惫。
“但是,掌管时间的那一位从高天落下,凝滞了那个死亡的时刻。我因此长存于世,却也不得解脱。”
荧心头剧震。
“是…伊斯塔露?”
兹踬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你究竟是何人?不仅知晓她的存在,还敢直呼她的名字。”
“我是可以帮助你的人。”荧说道。
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是来求你帮助的人。”
“帮助…呵,我帮不了你,你也帮不了我。”
兹踬摇了摇头。
“那一位的力量始终缠绕我身,这既是恩赐,也是囚笼。”
左钰平静地开口:“时间之力确实强大,但并非无法逾越。你的囚笼,本质上是一个被无限拉长的瞬间,一个永不结束的死亡过程。”
兹踬看向左钰。
“你对时间的理解,超出了我的认知。但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荧问道:“所以你在试着打破这个囚笼?”
“不,我只是在囚笼中沉睡了无数年,直到被熟悉的气息所唤醒…”
兹踬的目光变得悠远。
“然后通过那个凡人女孩的眼睛,我看见了它,还是那样皎洁,千万载未变的明月…”
荧想起了卢香香。
“难怪她在赤望台拍下了画片…”
“那里叫做赤望台?是后来者在新址修建的么…但那本该是祭祀兹白的坛场。”
兹踬喃喃自语。
“难道曾经的事,仍在世间留下了痕迹…?”
荧立刻追问:“曾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是兹白灵魂本源中最深刻的回忆,本应被人遗忘…”
兹踬的语气变得痛苦起来。
“但也正是这份回忆,在时时刻刻折磨我,令我愤怒,令我终日不得安宁…”
她重新看向荧和左钰。
“如今,你以一介凡人之躯来此探寻禁忌,就且让我看看,蕴藏在你胸膛里的,是深谋远虑,还是匹夫之勇。”
荧问道:“我需要做什么?”
“我将放弃控制此身的诅咒,它将会肆意流淌,吞噬这里的一切。”
兹踬的声音变得冰冷。
“用力地逃吧,若你不能逃离,此地也将成为你的坟茔。”
她抬起手,指向远方。
“看,它就要来了。宏伟的岁月长河啊…这是时间为逝者而流的眼泪。”
话音刚落,远方的地平线上涌起了滔天的巨浪。
那并非是水,而是由无数破碎的画面、混乱的记忆和无情的时光组成的洪流,带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气势汹涌而来。
“这就是时间的诅咒吗…”
荧感到了灵魂深处的战栗。
“凡人,我会在尽头等待你,若你能逃离这条时之洪流的冲刷,我将向你展示一切。”
兹踬的声音在洪流的咆哮声中传来。
“若你失败了,就与我一同沉沦其中吧。”
时之洪流转瞬即至,荧立刻转身奔跑。
但洪流的速度远超想象,眼看就要被吞没。
就在这时,左钰伸出手,身前空间嗡然一震,一个巨大的半透明金色穹顶瞬间笼罩了他们二人。
冲刷而来的时之洪流在接触到穹顶的刹那,速度骤然变慢,仿佛陷入了粘稠的琥珀之中,给了他们宝贵的喘息之机。
“快走。”
左钰拉住荧的手,在被减速的洪流中穿行。
他们奋力向前奔跑,身后的金色穹顶在时之洪流的不断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左钰再次抬手,一道璀璨的星光在他指尖凝聚,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星辰守护。
这道屏障挡住了洪流的最后一波冲击,为他们争取到了抵达终点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