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反动!腐朽的农奴思想!”谢尔盖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唾沫星子喷到伊万脸上,带着隔夜伏特加的酸腐气,“在伟大的每日进步运动中,个人节奏就是毒草!是阻碍历史车轮的绊脚石!你爷爷那种老古董,坟头草都该被集体农庄的拖拉机犁平了!”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铜锤——那锤头竟与铜锭同源,幽蓝刺目——狠狠敲在铜锭表面。一声沉闷的嗡鸣在大厅里震荡,所有排队的村民同时捂住耳朵,脸色惨白。铜锭的刻度骤然亮起,像无数只睁开的蓝眼睛。
“今天!立刻!当场!给我量出超额的一厘米!”谢尔盖吼道,声音在嗡鸣余波中扭曲,“否则,你的配给证,作废!连同你那间漏风的木屋,一起充公!你养的那条老狗波尔卡?充作进步食堂的肉料!”
冰冷的铜尺贴上伊万掌心的面包,寒意直透骨髓。谢尔盖眯起眼,沿着刻度仔细丈量,铜尺边缘在面包表面压出浅浅的白痕。指针在幽蓝的光晕中颤抖,最终,带着一种不祥的迟疑,停在了“不足0.3厘米”的位置。谢尔盖的嘴角咧开一个胜利的弧度,露出黄黑的牙齿,他抓起朱笔,就要在伊万的配给证上画下死亡的叉。
就在这时,进步分局沉重的橡木大门被“哐当”一声撞开!寒风裹挟着雪沫灌入,卷起满地纸屑。面包师安德烈的妻子柳德米拉·费奥多罗夫娜跌跌撞撞冲进来,她头发散乱如枯草,毡袍上沾满泥雪,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裹在破毯子里的婴儿。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额头重重磕下去,发出沉闷的响声,额角瞬间渗出血丝。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求您开恩!安德烈他……他疯了!”柳德米拉的声音撕心裂肺,带着西伯利亚寒风般的绝望,“他把自己关在面包房的地窖里!用切面包的长刀……割下自己腿上的肉,混进面粉里烤!他说……说肉里的血能让面包蓬松长高……可血……全是血啊!面包一出炉就塌陷发黑,还长出……长出像手指一样的东西在扭动!孩子……孩子快没奶吃了,她啃我的手指当奶头……”她怀里的婴儿爆发出微弱而凄厉的啼哭,那哭声在死寂的进步分局里显得格外瘆人,仿佛不是人声,而是冻土深处被惊醒的亡灵在哀嚎。
谢尔盖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随即化为一种被冒犯权威的暴怒。他抓起墙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卫兵!面包师安德烈·伊万诺夫涉嫌破坏每日进步神圣事业,意图用血肉亵渎进步指标!立刻逮捕!押送劳改营!他的面包房,充公!所有面包,充作进步食堂试验品!”
两名穿着厚棉袄、戴着皮帽的卫兵冲了进来,步枪上结着白霜。他们粗暴地架起瘫软的柳德米拉,枪托撞在她肋骨上发出闷响。她怀里的婴儿被颠得脱手,裹在毯子里滚落在地,啼哭戛然而止,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柳德米拉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拼命挣扎,毡袍撕裂声中露出青紫的臂膀。伊万看着柳德米拉被拖走时在雪地上拖出的两道深沟,像两道新鲜的伤口。他看见谢尔盖得意地抚摸着铜锭,指尖划过幽蓝刻度时,铜锭竟发出满足的轻颤,而谢尔盖脚下那片地面,又隆起了细微的波纹。
一股滚烫的岩浆猛地冲上伊万的头顶,烧毁了最后一丝忍耐。他眼前闪过斯大林格勒的雪原,战友冻僵的手指还握着半块发霉的面包;闪过祖父在顿河畔弯腰播种的背影,老农粗糙的手掌抚过新苗,像抚过婴儿的脸颊。
“等等!”伊万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层断裂般清晰。他挺直了那常年佝偻的脊背,肩胛骨在单薄的棉衣下如鹰翼般展开,弹痕在布料下若隐若现。他走到谢尔盖面前,目光平静地直视着那双被厚镜片放大的、充满惊愕的眼睛。
“谢尔盖·伊万诺维奇,”伊万的声音沉稳得像顿河解冻前的冰面,“你说每日一寸是进步?很好。今天我的进步,我亲手给它长出。”
没等谢尔盖反应,伊万猛地掀开自己的旧棉袄,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胸膛,左肩胛骨处的弹痕狰狞如蜈蚣。在满屋人惊骇的抽气声中,他双手抓住谢尔盖面前那幽蓝闪烁的铜尺,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掰向自己左臂!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骨头碎裂声同时响起!剧痛让伊万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鲜血从他变形的左臂汩汩涌出,染红了铜尺幽蓝的刻度,也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像一串散落的红莓。
伊万咬紧牙关,下唇渗出血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只扭曲变形、鲜血淋漓的左臂,连同那根被他硬生生掰弯、深深嵌入皮肉的铜尺,一起重重拍在谢尔盖面前的柜台上!鲜血顺着铜尺的刻度蜿蜒流淌,在幽蓝的光晕中,竟诡异地映照出比标准线足足长出一寸半的、触目惊心的“尺寸”!
“看……”伊万的声音因剧痛而嘶哑,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硬,“……这,够不够?”
谢尔盖目瞪口呆,肥厚的嘴唇哆嗦着,竟一时说不出话来。整个进步分局死一般寂静,只有伊万手臂滴落的血珠砸在铜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