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呢?我们还有救吗?”伊万的声音嘶哑。
神父痛苦地闭上眼:“水温已越过临界。那蓝火……是地狱灶膛的余烬。当它烧透水面,所有人都会被煮成……‘烂肉’。”他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但传说里还有一线生机:找到炼金术士埋藏的‘冰核之心’,投入泉眼,寒热相激,或能炸毁这口魔锅。可那东西……没人知道它在哪儿。”
“我知道。”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教堂幽暗的角落传来。
伊万猛地回头。阴影里走出一个女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长裙,像从褪色的圣像画里走下来的幽灵。她面容苍白,眼窝深陷,唯有瞳孔是罕见的冰蓝色,仿佛映着北极永不融化的冰川。她自我介绍叫柳德米拉·弗拉基米罗夫娜,是炼金术士的曾孙女。“我的祖先失败后,被村民绑在泉边烧死。临死前,他将‘冰核之心’——一块万年寒冰凝结的晶石,藏进了村外‘寡妇崖’的树洞。代价是,守密者血脉将永远徘徊在暖与寒的夹缝里,不得安息。”她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有一道陈年的灼伤疤痕,皮肉扭曲如融化的蜡,“我的父亲试图取出晶石,被蓝火反噬。我继承了这印记,也继承了看守的秘密。水温升高时,我能听见锅底的哀嚎。”
伊万凝视着她冰蓝色的瞳孔,那里映着烛火,也映着某种沉甸甸的、被时光冻结的悲伤。“带我去寡妇崖,”他声音低沉,“现在。”
寡妇崖在村北三俄里外,是伏尔加河支流冲刷出的陡峭土壁,崖顶孤零零立着一棵虬结的老橡树,枝干扭曲如伸向天空的枯骨。崖下河水早已冻结,冰面覆盖着肮脏的积雪。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柳德米拉在崖底枯草丛中拨开积雪,露出一个被苔藓半掩的洞穴入口,寒气正丝丝缕缕从中渗出。
“洞里有东西在动……”伊万握紧带来的铁锤,声音在风中发颤。
柳德米拉摇头,冰蓝的瞳孔在幽暗中闪烁:“是‘守门人’。祖先用最后的魔法,将背叛他的村民变成了冰下的幽灵蛙,永世看守晶石。”她从裙袋里掏出一小包灰白色的粉末,洒在洞口,“圣骨粉,能暂时安抚它们。但只能撑一刻钟。快!”
伊万俯身钻入洞穴。寒气瞬间刺透骨髓,洞壁凝结着厚厚的冰霜。借着柳德米拉递来的牛脂蜡烛,他看见冰层之下,无数拳头大小的幽灵青蛙正缓缓游弋。它们通体半透明,内脏是幽蓝的火焰,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上方。冰层在它们撞击下发出细微碎裂声。洞穴尽头,一块人头大小的冰晶静静悬浮在寒气旋涡中,内部仿佛有星河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低温。这就是“冰核之心”。
伊万刚触碰到冰晶,刺骨的寒意瞬间麻痹了他的手臂。同时,脚下冰层剧烈震动!圣骨粉的效力消散了。幽灵蛙们疯狂撞击冰面,冰层蛛网般裂开,幽蓝的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伊万死死抱住冰晶,在冰面彻底崩裂前滚出洞穴。身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冰层碎裂声与青蛙尖利的嘶鸣。他抱着冰晶狂奔下崖,柳德米拉紧随其后。冲出洞口的瞬间,几只幽灵蛙破冰而出,带着幽蓝火焰扑向柳德米拉的后背。她猛地转身,将手中最后一点圣骨粉撒向空中。粉末在寒风中化作一道微弱的光幕,幽灵蛙们发出凄厉的尖叫,被光幕灼烧得滋滋作响,暂时阻隔在崖洞前。
“快回村!水温在加速上升!”柳德米拉的声音带着喘息,后背的衣衫已被幽蓝火焰燎出焦黑的破洞,皮肤下隐隐透出蛙类般青绿的纹路。
回到斯帕斯科耶时,正午的太阳被浓重的铅灰色云层完全吞噬。村庄笼罩在一种异样的寂静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烟囱不见一丝炊烟。只有村中央的温泉池,蒸腾的热气浓得化不开,形成一团翻滚的、近乎实质的灰白云柱,直冲低垂的云层。水温计的水银柱已顶到红色警戒线——五十九度。池水表面,密密麻麻覆盖着一层油绿色的泡沫,不断“啵”地破裂,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甜腥气。
村长鲍里斯·米哈伊洛维奇站在池边,他肥胖的身躯裹在厚厚的皮袄里,脸上是病态的潮红,汗水浸透了鬓角。他正用扩音喇叭向寥寥几个村民喊话:“……谣言!都是库兹涅佐夫散布的谣言!水温升高?那是地火老爷赐福!我们正迎来前所未有的好日子!农庄的温室可以全年种黄瓜,孩子们冬天也能光脚跑!谁说危险?我鲍里斯第一个泡进去!”他笨拙地脱掉皮靴,将一只裹着厚袜的脚伸进滚烫的池水。嘶——他倒抽一口冷气,脚猛地缩回,袜尖瞬间焦黑,弥漫开糊味。他强作镇定,对着惊恐的村民咧嘴一笑,露出被伏特加染黄的牙齿:“……看,多提神!这温度,正好!”
伊万抱着冰晶冲到池边,柳德米拉踉跄跟在他身后,脸色惨白如纸。伊万高举那块散发着刺骨寒气的晶石,声音因寒冷与急迫而颤抖:“鲍里斯!神父!所有人!水里是地狱的蓝火!再不阻止,全村都会被煮烂!把这‘冰核之心’投进去,能毁掉魔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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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里斯眯起浮肿的眼睛,贪婪地盯着伊万手中的晶石:“库兹涅佐夫!你偷了什么?这寒气……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