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柿子也烂了。
几天后,萨马拉的雪停了。阿列克谢没去造船厂,也没回家。他坐在伏尔加河边的冰上,看着河水在冰下流动,像一条暗红的血。他想起母亲的话:“懂事是福,忍让是德。”可福在哪里?德在哪里?他闭上眼,听见风里有声音:“规矩是咒,软柿子是祭品。”他睁开眼,看见自己倒映在冰面上,脸是苍白的,眼睛是黑的,像两个洞。他想站起来,可腿像被钉在冰上。冰面下,河水在流动,像无数个“别惹事”。
萨马拉的春天终于来了,河水解冻,发出咔嚓声。黑巷子的居民们发现,阿列克谢的家空了。墙上那张纸条被撕下来,贴在巷口的木板上,墨迹模糊:“规矩是传家宝,别惹事,别出头,脸皮薄,嘴要严。”新搬来的一家,有个小男孩,好奇地问母亲:“妈妈,什么是规矩?”母亲把纸条指给他看,声音温柔:“规矩是传家宝,别惹事,别出头,脸皮薄,嘴要严。”小男孩点头,眼睛亮亮的,像一粒被擦亮的星星。
萨马拉的雪又下了。伏尔加河畔,风在吹,像在低语。黑巷子的木屋在雪中沉默,墙上的纸条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张被冻僵的嘴。雪片落在纸条上,盖住了“规矩”两个字,只留下“别惹事”三个字,像三道刻在冰上的刀痕。
阿列克谢·彼得罗维奇·卡列宁,他没死在狼堆里,他成了狼堆本身。他的“规矩”被新来的孩子继承,像一粒种子,埋在萨马拉的冻土里,等着发芽。狼不讲武德,但规矩讲——讲得比雪还冷,比铁还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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