睛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知音。您录到了吗?那段完美的……
我录到了,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说,然后停顿了很久,久到年轻人开始不耐烦地变换重心,然后我发现,完美是一种……饥饿。它不吃声音,不吃才华,不吃努力。它吃的是……你的相信。你相信必须完美才能被选择,必须被选择才能存在。一旦你相信了,你就成了它的食物。
年轻人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困惑,然后是防御性的傲慢。您是说……您放弃了?您不再追求完美了?
我追求的是……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寻找着合适的词汇,他的喉咙开始疼痛,但他继续说下去,是真实的风声。它不为我而吹,不因我而完美,不等待我的评价。它只是……吹。而我只是……听。这不够吗?这不够……存在吗?
年轻人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或者一个失败者。然后他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离开,背着他的日本产录音机,朝着鬼嗓子林的方向走去——虽然那棵树已经不在了,但传说还在,对完美的渴望还在,等待被证明的饥饿还在。
弗拉基米尔·谢尔盖耶维奇目送他离开,没有试图阻止。每个人都要走自己的路。每个人都要在某个时刻,面对那个完美的幻影,决定是燃烧自己还是转身离开。
他重新打开自己的录音机。苏联产的老古董,磁带转动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录下风穿过白桦树叶的声音,录下远处溪流解冻的叮咚声,录下一只山雀不完美的、带着明显个体特征的鸣叫。
在这些声音之上,在这些无需证明、无需比较、仅仅因为存在而存在的声音之上,他轻声哼唱起来。走调的,颤抖的,充满气息瑕疵的。一首母亲曾经哼唱过的古老民歌,关于夏天,关于雨点敲打铁皮屋顶,关于无需成为任何人、仅仅作为自己而存在的日子。
歌声在风中消散,没有留下任何录音,任何证明,任何可以被比较、被评价、被战胜的标准。
但这正是重点。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赢得一场与录音机的战争。而是转身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那里没有预设的旋律,只有你应该真正去聆听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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