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地握拳置于胸前,目光坦荡地迎向张定边:“晚辈曾梳理过元末至今的武林名录,能臻至一流巅峰的本就寥寥无几,而其中恰好选择出家为僧的,翻遍记忆,也唯有前辈您一人了。”
他语气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只是让我惊讶的是,真没想到前辈您竟能比旁人先行一步,已然稳稳踏入了半步宗师之境。”
朱高煦话音落下,心中不由得泛起一声悠长的喟叹。
说起来,大明朝的第一高手常遇春,其武力之强横,比起张定边来只胜不减,这两人在元末明初那个英雄辈出的年代里,都算得上是惊才绝艳的绝代双骄,各自在江湖与沙场之上留下了无数传奇。
可这命运二字,偏偏是世间最琢磨不透的东西。常遇春那般叱咤风云的人物,未满四十岁,竟只因一场寻常不过的风寒,便骤然撒手人寰,徒留无尽遗憾;而张定边却能安然活到八十多岁,即便到了那般高龄,依旧健步如飞,身板硬朗得不像话,仿佛岁月的侵蚀在他身上都慢了几分,这般境遇的悬殊,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张定边听了,也跟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岁月沉淀下的沧桑:“可就算是这样,又能有什么不同呢?老衲五十多岁时便已触及这半步宗师之境,本以为再往前推进一步并非难事,可谁曾想,三十多年的光阴悠悠而过,我却始终在这道坎前徘徊,寸步未进,实在是愧对这一身修为,也辜负了岁月啊。”
“张前辈啊!您何必如此烦恼呢?要知道,在过去的三百年里,能够成功突破到宗师境界者,那可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啊!而您竟然做到了,仅仅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和天赋就已经足够令人钦佩不已啦!如今,以您的实力与潜力,距离真正踏入宗师之列恐怕也就只差那么临门一脚而已吧!”朱高煦语重心长地宽慰道,他的语气充满了真诚与敬意。
然而就在这时,朱高煦话锋突然一转,声音变得高亢起来,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不过呢……这份关键的机缘,晚辈认为自己或许有能力给予给前辈哦!”
张定边只觉心头猛地一跳,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间,先前朱高煦那几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语,此刻如同惊雷般在脑海中轰然回响——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对方曾说过的那些话。
换作旁人这般言语,他定然只会付之一笑,断不会有半分相信。毕竟宗师之境何其难攀,岂是旁人三言两语便能指点迷津的?可说出这话的是朱高煦啊。
此人已然先行一步,稳稳跨入了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宗师境界,这般实力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心生动摇。或许……或许他是真的有办法?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藤蔓般疯狂滋长,让张定边的心湖彻底乱了章法。
张定边活了这近百年岁月,人世间的弯弯绕绕早已看透,自然深谙“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这个道理。此刻他心头早已如烈火烹油般焦灼,那半步之遥的宗师境界像是磁石般牢牢吸着他的心神,可多年的沉淀还是让他强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依旧保持着几分镇定,只是语气中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耐心向朱高煦问道:“若真如你所说,那要老衲做些什么?”
朱高煦闻言轻笑一声,摊开双手,语气带着几分轻松坦然:“晚辈方才不是说了吗?其实也简单,只需前辈与我切磋一场便是。”
他心中暗自思忖,张定边虽是当年老朱家的对手,但说到底不过是各为其主,立场不同罢了。想当年,连太祖朱元璋最终都选择了原谅对方,自己又何必揪着过往的恩怨不放?更何况,对于这样一位历经风雨、武道精深的老前辈,他打心底里是存着敬重的,这场切磋,与其说是交易,倒不如说是一场难得的交流机会。
““仅仅如此?”张定边满脸狐疑地再次开口问道,似乎对这个答案充满了怀疑和不解。他瞪大双眼,紧盯着面前的人,仿佛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或者隐瞒。
而站在对面的朱高煦则显得异常镇定自若,他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没错,就是这样!仅仅如此而已。”他的目光清澈而坦诚,没有丝毫躲闪之意,让人不禁心生信任之感。
就在两人对话间,站在中间的朱橚早已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着,半天没能合上。先前他只隐约觉得这老和尚气度不凡,身份定然不简单,却万万没料到,眼前这位竟是在史书里留下浓墨重彩一笔、大名鼎鼎的张定边!
这般震撼让他一时忘了言语,待回过神来,见朱高煦与张定边正专注交谈,他识趣地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半句多余的话也不再说,只静静站在一旁,心中仍为这突如其来的发现激荡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