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一步,身子微微弯曲行了一礼,语气里满是谦逊:“周王妃这可使不得,方才在门外是小侄失了分寸,言语间多有不妥,还望王妃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虽说周王妃眼下境遇不佳,可朱高煦并未因此有半分轻慢,言行举止间都透着对其身份的敬重,那份尊重真诚而恳切,未有丝毫敷衍。
这其中缘由,不仅在于周王的身份分量,更因冯萍自身的背景——她乃是大明开国功臣冯胜的女儿。冯胜为王朝立下的赫赫功勋,在朝堂上下皆有目共睹,这份家族荣光与功绩,足以让朱高煦对冯萍心怀敬重,绝不可能有半分冷落之举。
望着面前这位年近四十的妇人,虽身上衣物已显破旧,布料上甚至能看到几处细密的补丁,脸上也刻着几分在山中生活留下的风霜痕迹,那是被岁月与劳作打磨出的沉静印记,可即便如此,也依然遮挡不住她原本姣好的容颜——眉眼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清丽轮廓,沉静的目光里藏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温婉,自有一番独特的风韵。
见朱高煦这般彬彬有礼,毫无轻慢之意,冯萍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悄然松开,暗自长长舒了一口气,先前的几分忐忑也随之消散。
她此刻话语间虽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谦卑,可毕竟曾是身份尊贵的贵族之女,自幼在优渥环境中长大,骨子里自有一份骄傲与尊严,断然无法忍受旁人的冷言冷语或是轻慢对待。朱高煦的这份尊重,无疑让她松快了不少。
就在这时,汤月明缓缓地站起身来,脸上洋溢着灿烂而又热情的笑容。他朝着冯萍深深地鞠了一躬,并恭敬地说道:“晚辈汤月明,拜见周王妃大人!”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其实,汤月明的父亲汤和与冯萍的父亲冯胜之间曾有着一段深厚的情谊。他们俩可谓是志同道合、意气相投之人,但由于汤月明和冯平年龄悬殊过大,因此在此前两人并未谋面。
然而,尽管如此,凭借着双方父辈们那份特殊的渊源以及彼此同为将门的身份背景,使得这两个女子之间并没有太多拘谨刻板的礼数约束。没过多久,他们便如老友重逢般敞开心扉,开始滔滔不绝地畅谈起来。
陆青叶始终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站在汤月明身旁。不过,她并非全然沉默,偶尔会随着汤月明的话语轻轻点头附和,那细微的动作恰到好处,既没有打断谈话,又巧妙地避免了因一言不发而显得过于疏离冷淡,分寸拿捏得十分妥当。
周遭的氛围渐渐沉静下来,汤月明见与周王妃冯萍的寒暄已至恰当处,便微微侧过身,对身旁的陆青叶递去一个眼神。陆青叶看在眼里,立刻心领神会。
他抬手从怀中小心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那瓷瓶白润如玉,瓶身上还细细描着几枝淡雅的兰草,一看便知是精心挑选之物。陆青叶双手捧着瓷瓶,缓步走到冯萍面前,微微躬身,姿态恭敬。
语气温和有礼:“初次登门拜访,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这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周王妃务必收下。”
毕竟是头一回来拜访,空着手总是显得失了礼数,带份礼物既是表达尊重,也是人情往来中最基本的周全。
冯萍目光落在那小巧的瓷瓶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亲和地推辞道:“二位不必如此客气,既是上门做客,心意到了便好。”
她这般举动并非刻意拿捏姿态,在这样的场合里,主人家初见礼物时略作推辞,本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礼仪,既显谦逊,也让这份馈赠更添几分体面。
稍作推辞后,冯萍便从陆青叶手中接过了瓷瓶。她指尖触及那温润的瓶身,只随意地低头打量了一眼瓶身的纹路,又轻轻掂了掂分量,原本平和的神色忽然微微一凝。
下一刻,她红唇微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随即挑了挑眉,带着几分确认的语气轻声道:“这……莫非是青源丹?”
几年前,冯萍的身份地位还颇为尊崇,即便青源丹在外间流传极少,近乎可遇不可求,凭借她那时的人脉与门路,仍有机会接触到这等稀罕物事。更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她曾无意中得知一个隐秘——青源丹的出处,正是从朱高煦的府邸中流散出去的。
正因为心中藏着这些过往的见闻与底细,此刻乍见瓷瓶中物的特征,她才敢如此笃定地生出这般大胆的猜测。
“正是青源丹。”汤月明温和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看向冯萍,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只是此番出行仓促,随身并未多带,这点薄礼还望周王妃莫要嫌弃。待我们返回东夏国后,定会即刻让人再送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