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般场合的应对上,汤月明的言辞显然更为妥帖周全。不等身旁的陆青叶开口,他已从容接过话头,一举一动都透着沉稳得体。
得到汤月明的亲口确认,冯萍心头猛地一震,脸上的惊讶再也掩饰不住。
“还真的是青源丹……”她下意识地低喃一声,握着瓷瓶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顿。方才接过礼物时,她只当是寻常礼节性的馈赠,想着不过是些寻常物件,收下便是,却万万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的小瓷瓶里,装的竟是如此贵重罕见的东西。
可如今知晓这竟是珍贵的青源丹,冯萍心中便不由得多了几分考量。
毕竟,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朱高煦此番派人来找他们的真正目的。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贸然收下如此贵重的礼物,日后对方万一提出什么要求,自己这边怕是就难以开口拒绝了。人情往来,往往是礼重情也重,可这“重”字背后,有时也藏着沉甸甸的束缚,由不得她不多想几分。
青源丹这般兼具美颜与养神功效的神丹,对世间女子而言,几乎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冯萍心中虽清楚此刻收下这份厚礼并不妥当,可指尖触及瓷瓶时那份温润的触感,以及对丹药神效的知晓,还是让她心底泛起了一丝犹豫。
想当初她身为周王妃时,身份尊贵,享尽荣宠,却也从未能轻易将其纳入囊中了。这般稀罕珍贵的神药,此刻就握在掌心,那份诱惑,让她一时难以全然定夺。
但转念一想,丈夫的事情才是眼下最要紧的,纵有万般不舍,冯萍还是深吸一口气,将那装着青源丹的瓷瓶轻轻推回到陆青叶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坚定:“这礼物太过珍贵,我实在不能收。”
指尖离开瓷瓶的瞬间,她分明感觉到心中那阵强烈的不舍,可一想到眼下的处境与丈夫的安危,这点诱惑便也显得微不足道了。
与此同时,兰阳郡主与信阳郡主二人相互依偎着,款款走了进来,她们手中各自端着精致的茶壶与茶杯,步履轻缓,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摇曳。
刚一进门,便听闻母亲提及手中之物竟是青源丹,姐妹俩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对视一眼,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先前还带着几分闲适的神情顿时被惊喜所取代。
青源丹的赫赫声名,她们姐妹二人自然早有耳闻。犹记当年,周王府也曾收到过相关的消息与指示,只是那时她们年纪尚幼,身子骨还经不起这等丹药的滋养,根本用不上。可如今,她们已然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正是用得上这青源丹的时候,市面上却早已没了它的踪迹。任凭家中有再多银钱,想尽办法四处寻觅,也终究是求而不得,这让她们心中不免多了几分遗憾,此刻骤然听闻母亲手中竟有此物,惊喜之情自然难以掩饰。
“兄长,两位嫂嫂,请用茶。”
杨姓的两位小姑娘一边轻声说着,一边拿起茶壶,小心翼翼地给朱高煦三人斟上茶水。清澈的茶汤在杯中缓缓漾开,散出淡淡的茶香,可她们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茶水之上,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母亲那边,紧紧追随着那盛放着青源丹的物件,眼底的急切与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此刻,她们心中都涌动着一股难以按捺的冲动,恨不得立刻冲到母亲跟前,将那珍贵的青源丹拿到自己手中。毕竟,这青源丹的难得之处她们早已深知,如今好不容易有机会得见,那份迫切想要拥有的心情,让她们连斟茶的手都微微有些不稳了。
那两个小姑娘,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另一个才十一二岁,个头稍矮些,一双眼睛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透着天真烂漫。许是年纪尚小,还不太懂成人世界里那些关于身份、地位的弯弯绕绕,她们全然没有母亲们面对朱高煦时那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反倒打心底里喜欢这个突然出现的堂兄。
毕竟,谁会不喜欢这样一个既生得好看,又文武双全,还愿意耐着性子陪她们说话的兄长呢?
汤月明将冯萍眉宇间一闪而过的迟疑尽收眼底,心中了然她的顾虑,便顺势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指尖轻轻推着那只精致的小瓷瓶,又往冯萍面前送了送:“王妃,您真不必想太多。这不过是我们做小辈的一点心意,简简单单的,您就安心收下,千万别因此添了心理负担才好。”
话语里的真诚冲淡了几分客套,冯萍垂眸静了两秒。汤月明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若是再执意推辞,反倒显得自己太过见外,失了礼数。她便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那小瓷瓶,指尖触到微凉的瓷面,语气也缓和了些:“那我便不推辞了,多谢你这份好意。”
一旁始终留意着这边动静的南阳与信阳两位郡主,见母亲终究把那清元丹收了下来,姐妹俩对视一眼,心头都忍不住泛起一阵雀跃。
毕竟,爱美之心原是人人都有的。
这些年在乡下过着简朴的日子,风里来雨里去,她们早已察觉到自己的脸颊不如从前细腻,添了几分风霜留下的粗糙。
只是自古以来便有“未嫁从父”的规矩,如今父亲既已来到这小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