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着这一除恶务尽的原则和指导思想,王岩叟、苏辙、刘挚等保守派言官再次发动暴风式的弹劾攻击。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尚书右仆射韩缜、吏部尚书曾布、开封知府蔡京等人相继被弹劾下课并被外贬。韩缜被贬到了颖昌府,曾布被贬到了太原府,开封知府蔡京则以龙图阁待制出知成德军(今河北正定)。
曾布的被贬并不意外,不管后世之人如何给他定义,但他在这个时候的表现还是值得为人所称道。面对司马光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面对只要跨出一步就能加官进爵的巨大诱惑,曾布守住了自己的底线,要他背叛新法尤其是他本人倾注了大量心血的免役法,他选择了坚决不从。如此,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他也只能被赶出了京城。
另一个人的被贬也是“合情合理”,此人就是未来的国之巨妖——蔡京。
与此时的曾布相比,蔡京就显得是丑态毕露。仅凭他能在变法派执政期间一路扶摇直上并当上开封知府这一点就足以让保守派将他打成猪头,况且他的亲弟弟蔡卞还是王安石的女婿,如此他能逃得掉清算简直就是见了鬼。当然,蔡京的智商绝对够用,他当然知道自己正身处险境,而为了自保他选择了主动投诚。
当司马光下令在全国范围内废除免役法并限五日内完成时,作为开封知府且被认为是铁杆变法派的蔡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开封府及其辖境内十余县的免役法一脚踢翻,而且他真的就在五日之内将整个开封府所需的两千余名为官府服役的人员全部征集到位。
事后,蔡京居然还腆着脸并摇着尾巴主动去跟司马光汇报自己的工作成绩,司马光大惊之余更是大喜过望。他没想到蔡京这个同志的思想转变竟然如此之快,此人相比那个又臭又硬的曾布简直就如天使一般地存在。司马光就此对蔡京一顿猛夸:“要是所有官员都像你这么能干,天下何愁法令不行!”
听到这话,蔡京的心里简直是乐开了花,能得到首相司马光的肯定和赞扬就证明他投机成功了,那他以后也就不愁富贵了。可是,蔡京高兴得太早了,他这样不做任何掩饰地背叛新党在所有人看来都是无耻至极,保守派的言官们本就想将他狂扁一顿,这下他们就更有理由对这个明目张胆的变法派叛徒展开群殴,蔡京于是就这样被轰出了京城。不过,妖孽终归是妖孽,其生存能力和东山再起的能力远非常人所能及,蔡京的这次跌倒在他整个跌宕起伏的人生里根本就不算什么,精于心计的他迟早会卷土重来。
京城里的奸邪要一应打倒,那些躲到外地的漏网之鱼也要一网打尽。举目四望,保守派终于把目光落到了“巨奸”吕惠卿的身上。对于这个被保守派早就恨得牙根痒痒的大奸邪,苏辙当起了保守派的急先锋,这会儿已升任御史中丞的刘挚等人也随即对吕惠卿群起而攻之。要知道这等猛烈的火力输出连蔡确和章惇都顶不住,吕惠卿自然也是无力招架,他就此由太原知府被贬为扬州知州。
当苏辙等人看到这份诏命后不是大喜,而是狂怒!扬州?吕惠卿也配去这么舒服的地方消灾避祸?我呸!于是,苏辙等人继续上奏弹劾吕惠卿,这个倒霉蛋还在半途上就接到了新的诏命: 吕惠卿降为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南京,苏州居住。
吕惠卿这一次可是被连降了四级,而且还被圈定了活动范围,但这还是不能让苏辙等人满意,他们说吕惠卿是大奸大恶之徒,此等处罚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是重责,但吕惠卿不是一般人,他是举国公认的大奸邪,所以还得再加重对他的处罚。于是乎,正准备将目的地改为苏州的吕惠卿又得到了新的诏命:责授吕惠卿为建宁军(今山西临汾)节度副使,本州安置且不得签书公事。这也就是说,吕惠卿就此成了一个行动自由都受到监管的政治犯。
在肉体上对吕惠卿施以折磨后,此时已经升任为中书舍人并受命为吕惠卿撰写贬官制的苏轼也趁此机会对吕惠卿施加了精神和灵魂上的折磨。这位宋朝此时的第一文豪在这份贬官制里将吕惠卿骂了个体无完肤,其中有云:吕惠卿以斗筲之才,挟穿窬之知,谄事宰辅,同升庙堂,乐祸而贪功,好兵而喜杀,以聚敛为仁义,以法律为诗书,首建青苗,次行助役,均输之政,自同商贾,手实之祸,下及鸡豚。先帝始以帝尧之仁,姑试伯鲧,终以孔子之圣,不信宰予。发其宿奸,谪之辅郡,尚宜改过,稍畀重权,复陈罔上之言,继有砀山之贬。至其复用之年,始倡西戎之隙,妄出新意,变乱旧章,力引狂生之谋,驯致永乐之祸。尚宽两观之诛,薄示三苗之窜,国有常典,朕不敢私。
我们之前介绍过,这个贬官制就是由皇帝口述的一道罢官令,然后由两制官将其写成一个正式的公文下发到当事人手中,所以苏轼在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