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有三越发疑惑,突然被召进宫来,怎尽被盘问行商之事了。
赵祈佑与姜守业、上官云冲、伍云鉴都很闲么?
或是,朝廷想组建商队了?
这是要抢饭碗?
那他这个皇商岂不是要失了皇家这尊大财神爷了?
沈冼海却是没想这么多,快速答道:
“正常情况下不交集,但若去到偏远不太平之地,偶尔会结伴而行。”
伍云鉴看了赵祈佑一眼,见得他又轻点了头,问上了正题:
“沈掌柜,那你们在北突与党西行商时,可会收购牛角、牛筋之物?”
沈冼海一惊,连忙摆手:“小的怎敢收那东西,白送小的都不敢要!
再者,就算敢要,运回大周也出不了手。”
沈有三也慌了:
“牛筋还好说,用处多,但牛角只能拿来做弓,大周律有定,私收牛角轻则流放,重则斩首。
有三只想挣钱,不想死啊,陛下明鉴。”
赵祈佑笑了笑:“你们慌什么,朕又没说你们收了。
其实,是朕想收些牛角、牛筋,以你们之见,是党西的牛角好,还是北突的好。”
沈有三与沈冼海又忙擦汗,伍云鉴刚才问的那话吓死人。
但听得赵祈佑要收牛角、牛筋,腰背瞬间挺直,这是单大买卖啊。
要知道大周严格管控牛角、牛筋,尤其是牛角。
所以北突的牛角是过剩的,根本不值钱,但到得大周就不一样了。
大周不准无故杀牛,几十万士卒要用弓,这不就值钱了么?
沈有三忙道:“陛下您算问对人了,这个有三可太懂了。
若说牛角,当属党西的牦牛角最好,但他们宰的牛少,牛角不多且价贵。
北突产的牛角虽次于党西,但拿来制弓已是有余,又胜在量多便宜。
若陛下想要牛角,有三立即让商队出发北突收购。”
沈冼海拉了拉沈有三,让他别这么大包大揽。
沈有三只当没看见,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钱。
伍云鉴见得沈冼海表情不对,问道:
“沈掌柜,你觉得不妥?”
沈冼海道:“回陛下、回伍大人,小的是在回南关封关前,最后一批从北突回来的,比沈老板更知北突情况。
若想在北突采购大量牛角,半年前或还行,但现在就难收了。”
赵祈佑眉头一拧:“为何?”
沈冼海道:“去年开春时,北突可汗就已下令,北突禁止无故宰牛,而在半年前,有咱大周江南来的商队,将北突牛角收购一空了。”
一直没做声的上官云冲急声问道:
“是哪家的商队?!”
沈冼海不假思索道:“听说是江南建业张家的商队!”
赵祈佑与上官云冲等人对视一眼,知道妥了。
姜远来的密奏上说,他还没有将牛角、牛筋找到,但现在沈冼海的话,却已证实张旺的确手握大量牛角。
不管姜远找不找得到那些牛角,张旺父子都已必死了。
赵祈佑又问:“哦?他们收了牛角,准备弄去哪里?”
沈冼海摇摇头:“小的也不知道,事实上,这也是小的疑惑的地方。
那建业的张家,又无远行西域的商队,咱大周又不让那种东西随便入关售卖,他们收那么多牛角,不知道要如何出手。”
赵祈佑摸着下巴:
“先不说他们收那牛角的事。
朕且问你,那张家商队在北突与党西经完商后,一般从哪道边关回大周?你们行商之时,总会有照面吧?”
沈冼海又思索一番,有些不敢肯定的说道:
“他们应当常从嘉宁关入关吧?小的在那里碰上过他们几回。
小的与张家商队的掌柜接触过几次,但并未深交,也没有一起结伴而行过。
您知道的,商队行商,各有各的商机秘密,大家多少有些相互防备。”
姜守业突然问道:“这么说来,那张家商队,无论是去党西,还是北突,回大周时大多都是走的嘉宁关了?”
沈冼海又仔细想了想:“小的并不清楚,但小的数次在嘉宁关遇上过他们进出。
在回南关与漠风关倒是从未见过他们。
要说这张家商队,其实也是有点奇奇怪怪的……”
姜守业缓声问道:“如何怪法?”
沈冼海道:“小的有时候在嘉宁关遇上他们,见得他们驼的货居然是来自北突的。
小的试探过一回,他们言称是在北突与党西来回捣腾,挣点辛苦钱。
他们既然是从北突往党西倒货,而不是回大周的话,那他们又往嘉宁关来打尖,就很怪了。
按照常理,他们出北突后沿浊河逆行而上,